照說等閒鬼靈之類最懼殺伐之氣,而慕辭又素來體魄強健、陽氣鼎足,照說該是不會受這些陰靈所擾。
卻不論如何,但聞慕辭身有異狀,沈穆秋便也顧不得多想就隨喬慶匆匆趕往。
是時,慕辭只獨身在自己居寢庭中待著,卻是如坐針氈,更煩躁的不令任何隨侍晃在眼前。
喬慶將沈穆秋帶到庭門處便止了步,沈穆秋獨循迴廊入院,繞過兩道玄關,便瞧見了慕辭坐在池畔。
聽見腳步聲來近,慕辭心下略驚一跳,抬眼瞧去,而沈穆秋卻只四顧著,細細打量庭院內狀,直至走到近前,方才收回眼來瞧了他。
慕辭一口鬱怒又堵,索性別開臉去也不看他了。
沈穆秋落眼就見慕辭一臉怒狀,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先照著常狀行禮。
而慕辭才以餘光瞥他拱手,便已冷言:“免了吧,我可受不起。”
“……”
沈穆秋略僵一舉,難為只好收了手。
慕辭以餘光留意著他,卻瞧他就站在那也不說話,心起忐忑。
片刻後,慕辭聽見他似乎淺淺嘆了口氣,也終於動步了。
影廓壓近,沈穆秋來到他的身旁坐下。
見慕辭仍側避著自己,沈穆秋便柔了聲,一如往昔哄慰的語調:“把手伸過來。”
慕辭心絃動了一動,微微側眸顧眄,雖仍有幾分不情願的,卻還是將手伸了過去。
沈穆秋輕摸他的腕脈,也是如常而無邪擾之狀。
慕辭又將手極快的收了回去,幽幽不悅的仍不願理他。
“跟我說說,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他的溫聲細語點點柔化了慕辭本積滿心的幽怨,卻也叫他更侷促了起來,“現在沒事了……”
慕辭雖然鬧著脾氣不肯轉過臉來瞧他,而沈穆秋卻始終緊緊注視著他,也已將他側眸間隱微流露的神色之變盡收眼底。
沈穆秋從懷裡一包牛皮紙包裹著的糖,遞了過去,柔哄道:“我這裡有些能去邪祟的藥,不難吃。”
慕辭終於肯轉過身來對著他了,卻瞧了瞧他手裡遞來的東西,又幽幽瞧了他一眼。
沈穆秋眼中柔柔蘊了笑意,輕輕揚了下巴示意手中的糖果,終於瞧著慕辭稍稍溫緩了些神色,才拿了一塊放入口中。
品得蜜甜化於舌間,慕辭瞥了他一眼,“這不就是普通的糖?”
“那……這樣能讓你稍微開心一點嗎?”
他突然肯緩顏來對他柔聲哄慰,然此輕言細語卻竟比任何激言厲辭都更能擾他心緒起伏。
已嘗足了他對自己無端的冷絕迴避,此刻慕辭卻不敢瞧他對自己突來的溫柔,唯恐仍只是這樣三言兩語後,他便又要再一次不告而別,叫他苦苦掙扎。
於是慕辭又偏過臉去,避開了他的視線,“你明知……我開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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