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必此藥,幽嫋之毒對我無效。你務將此藥帶好。”
聽得林之豪竟言幽嫋之毒對己無效,洪真心中不免沉而一落,然而事況緊急,他們只能匆忙找路先行。
眼看前方又得光亮而盛,兩人匆忙追道上前,卻至近處方才瞧明,這竟是一方環壁深井!
“糟糕,是死路!”
“是他們提前將此處門路盡封,不然這裡本有通上之途!”
毒霧漫深的樓井之底,只聞又一聲的閉門重響,兩人的心也在此刻被緊緊的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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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城中一道血色煙火昇天,那是王遇襲之訊號。
故只在那煙火破空綻開血色的同時,城外本是銜枚默候的重甲軍陣亦燃焰火為明。
雨墜鐵甲聲如擊矢,一片火色驟明卻映玄甲森森,重披戰馬昂首踏地,馬蹄竟驚地裂之聲。
“城中兵變,王已遇襲,今奉皇意,攻城救王!”
主將一令,號角為響,士氣振振為激。城牆之上,守軍忽見此狀亦是駭膽而驚,當即便敲響城頭驚鐘示警求援。
城外的號角進攻之聲更破雷雨為勢,響徹城中遍聞,哪怕身在深樓之中,耳銳者亦可知其聲勢之浩。
今夜之亂,是嶺東久積之禍,更是朝廷早欲謀之出兵之名。
早前布以壓制毒霧的朱璃之香早已消耗散盡,此刻整座中軸主樓已盡為幽嫋毒漫,狼藉的宴堂裡屍伏遍地,沈穆秋便立其邊廊懸欄之上,看著手中羅盤轉向已定,便解下腰間鬼爪,縱身躍入深井。
此樓之深,百丈可言,除卻明裡可見樓山之貌,其下掘地之深更堪似地宮之體,更不知到底是後來者鳩佔鵲巢,還是此樓早於初成之時便為藏陰而設。
樓井底處八方密閉,濃霧之間便是群狼圍獵,即便洪真亦出身陰商世家,卻於此狀之下也漸漸難以勉持,只一走神之間,身上便連中數刀,林之豪慌忙將他扶住退及牆根,然而如此混沌幽暗之間,他們根本連來敵的身影都不能瞧清。
林之豪亦持匕首橫臂攔在洪真身前,“小真,你堅持住,萬萬不可倒在此處!”
洪真緊緊握住手中也以無相之力加持的玄刃,奈何懸殊之下,他甚至連對手的影子都捉摸不得,更談何與之匹敵?而那幾個冥使卻顯然更有戲獵之意,往來之間形影飄忽,卻終無一舉斃命之意。
諸傳陰法之中,多有煉魂邪術,凡為術者常以諸般殘忍手段將生人絕途剝生,死的越是痛苦扭曲,則其殘魂也越是易為驅兇煉邪。而此邪法於諸冥教義之中被稱為“蓄牲”。
於是捂著身上不住流血的傷口,洪真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而深藏霧裡那些擅揣人心的鬼影或許等的也便是人心攥緊意志的這一刻,於是只在洪真企圖站穩之際,那一直環伺在旁的刀刃終於齊指命喉而來。
一剎生死懸絲之間,卻聞風聲響厲如裂,一道更似鬼魅般的紅影陡然竄入視線,幾不聞金銳碰撞之聲,卻有濁血冷不防便濺了滿面腥冷。
洪真久浸毒香之中,即便預先服過解毒之藥,卻還是難抵邪毒攻身,便是直到瞧見一具殘屍血淋淋的落在腳邊,他才恍惚回過神來,心起一驚。
“沈君,你來了……”
林之豪一手扶著洪真,亦抬眼打量著擋在他們身前這個散發血衣更如厲鬼的身影。
“林盟主掌樓多年,可知此方開道機關何在?”
林之豪聞問收神,便也抬著眼四下張望了一番,“此方禁地我亦鮮有踏足,如今也只依稀記得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