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雲軍既卸重甲則歸營而候,東海營中百員降將列罪在押,慕辭便召了銜止關中常駐一萬守軍入城協此善後之事。
王令佈下封城,戰後之日全城宵禁,便是過酉不得外出。
馬車馱載著屍體源源輸往港營,又裝戰船運去遠海而傾,軍醫遍行城中,燻艾清血,以防瘟疫。
卻幸天公似也悲此人禍之劫,大雨連晝而潑,不過半日之間便將城中四處橫流的血衝了乾淨,便只除了北邊接近城門的部分屋舍曾遭輪石箭雨之襲顯有瘡痍外,城中其他地方似也都還一切如常,只是比尋常安靜些罷了。
而那本是一切禍亂之源的寶金樓,雖也受創有顯狼藉,然而山樓巍勢猶存,想來仍是要不得多久便可恢復如常。
寶金樓的主樓裡,慕辭亦留心吩咐了府上刀侍入樓中清理屍體。
不過才隔了一日,再回到這方宴堂則已殺機無存,只看遍地狼藉慘狀,再憶昨夜也只似夢一場。
而這場亂局中,本是主謀者之一的林之豪卻也傷了不輕,然而聽聞慕辭要入樓中善後,他便也自請前來協輔。
瞧了一方筍箭蓮臺、血浸殘幔,慕辭卻久久負手而望著那方多設機關,萬籌欲謀他性命的高階雅座,心中默有所思。
“經營此樓多年,如此殺機,林某實也頭回見聞。”
聽得聲來者近,慕辭亦回眼望去,只見林之豪一臂負傷掛在懷中,一臂則杵著木拐,正由人攙扶著頗行不便的向此方走來。
慕辭看了他掛在懷中的那半截胳膊一眼,笑問:“傷成這樣,盟主何必還親自過來?”
將行近時,林之豪便示退了旁邊攙扶的侍人,就自己杵著拐走到了慕辭面前,不得拱手為禮便頷首謙俯,愧言而答:“此事畢竟生於林某所營樓中,既知殿下不計前嫌入樓善後,區區罪人又豈敢居閒?”
能智謀士他見的不少,卻如林之豪這般城府的著實也不多見。
於是慕辭靜瞧了他片刻,似笑非笑卻約有幾分審視之意。
片刻之後,林之豪便聽得慕辭輕輕笑了一聲,也不盡是冷笑。
“該說盟主真是多謀多慮?設局一場,倒是把誰都謀進去了。而我卻仍有不解,閣下如此耗費心力,究竟欲謀為何?”
“殿下何以為,林某便是在‘謀’?”
他這話說的可就頗有些令人發笑了。
也知慕辭意有沉威的凝視著自己,林之豪只為一息沉嘆。
“林某所謀,此刻不正站在眼前?”
“我?”
慕辭為笑收眼,“那我還真是該謝盟主厚德了。”
聞言如此,林之豪亦輕輕笑了兩聲,卻笑也嘆的,又問道:“殿下便於洪真又置信幾何?”
慕辭持默未言,只輕輕瞥了他一眼。
“則殿下何以願信洪氏心有贖罪之念,而不信林某亦只圖解脫邪束?”
“倘若今番在此的是洪士商,則我也未必盡信之。”
如此一言搪塞罷,想來再與此人交談也無何益,慕辭便不欲繼續在此耽擱,“此樓已算是乾淨了,營中尚有別務待理,就不陪盟主在此閒聊了。”
。去而轉便,示一首頷作稍辭慕,談閒結而此言
”。下殿送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