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一次轉動眼珠,看向了秦淮仁,一字一頓地說:“秦淮仁,你真了不起,是我們小看你了,你以後,會走得更遠,會更加地有能耐!哎,本來,我們是不看好你的,也覺得你會在一波暗操作下面,一敗塗地,結果,你不僅沒有失敗,反而,越來越強大了。”
雖然秦淮仁不知道方欣這番話裡到底藏著幾層意思,但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但是,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以前,秦淮仁只覺得是陳濤和陳海這兩個在道上混的黑社會兄弟,憑著他們的人脈和手段,有能力設下這樣的圈套。
此刻,秦淮仁的思緒像是被風吹動的蛛網,瞬間蔓延開來。
他再一次聯想到,之前去浙江買海產時的遭遇,還有這段時間,方欣父女倆跟他的交往,現在想來也處處透著奇怪。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不由得後怕了起來,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波瀾,語氣盡量平和地開口:“方欣,我們就是怕你想不開,所以,我和蘇晨就來看你了,你沒事,還能想得開,那就再好不過了。”
方欣似乎想笑,嘴角牽動了一下,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我很感謝你們還把我當朋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還會來看我!”
蘇晨聽著這話,更是心疼得厲害,她直起身,關切地說道:“時候不早了,你看外面天都黑透了,你肯定還沒吃飯吧?要不,我給你去下一碗麵條!”她一邊說,一邊四處張望著,想看看廚房的位置。
方欣卻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一般,頭微微晃動了一下,拒絕道:“不要給我做飯了,真的,不要做飯了,我……吃不下!你和秦淮仁的好意,我方欣領了,但是,你們真的不需要再來可憐我了。”
那“可憐”兩個字,她說得格外重,像是在強調著什麼,又像是在維護著自己僅存的一點尊嚴。
秦淮仁聽這話,心裡已經明白了方欣的意思。這哪裡是領好意,分明是在變相地趕他們離開這裡。
蘇晨卻還是放心不下,她蹲下身,握住方欣冰冷的手,繼續勸慰說:“方欣啊,你別太難過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傷心也沒用。你的老父親已經沒了,你自己千萬不能再出事了,你得好好活著啊!”
就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方欣的眼神突然變了。那原本空洞的眸子裡瞬間激起了漣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遏制的肅殺意味。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對著秦淮仁和蘇晨就放起了話:“你們不要可憐我,我不是你們可憐的物件,你們知道嗎?越是安慰我,就越是讓我心痛,就越讓我覺得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所以,我這裡不歡迎你們了!你們馬上給我離開!”
蘇晨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愣了一下,卻還是低著頭,再次囑咐:“方欣,我們是好閨蜜啊!有事情需要幫助的話,你一定要跟我說啊!千萬別一個人扛著。”
方欣已經徹底不耐煩了,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地驅趕。
“蘇晨,你趕緊走吧!別再說這些了!秦淮仁,你快把你的女朋友給我拉走,我……不想再看見你們了。我現在誰也不想見,我只是想要,安靜地一個人待一會。”
蘇晨看著方欣決絕的樣子,知道自己再留下來也只會讓她更煩躁,確實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她站起身,眼圈紅紅的,最後看了方欣一眼,那眼神里滿是擔憂與不捨,然後默默地轉過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秦淮仁跟在她的身後,腳步放得很輕,眼睛卻不時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方欣的家,誰都沒有回頭。
身後那扇老舊的木門,在他們走出幾步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吱呀”聲,然後緩緩地關上了,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出了那個狹窄逼仄的街道,空氣似乎都變得通暢了一些。
蘇晨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秦淮仁,開口問道:“秦淮仁,你有沒有覺得方欣有點怪?她剛才的反應,還有說的那些話,都透著不對勁。”
秦淮仁點了點頭,眉頭依然沒有舒展,他看著蘇晨,語氣肯定地說道:“不是有點怪,是很怪!不過,有一點她是裝不了的,那就是她的虛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