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菜刀鋒利無比,方才切姜斷蔥如切豆腐,若是真的砍在身上,定然是筋骨斷裂的下場。
主廚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勺子,上前拉住幫廚的胳膊,勸道:“唉,算了,算了,二弟啊,你跟一個乞丐計較什麼呢!你看他,臉上這麼多疤痕,渾身都是血汙,一看就是個苦命人。若非是餓到了極點,走投無路,他怎麼會湊到咱們跟前來?定是被這鮮美的魚湯味道吸引,實在忍不住了才冒出頭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砂鍋中漸漸煮好的魚湯,又看了看遠處的知府衙門,繼續說道:“咱們一會還得划船把魚送進府裡,光咱們兩個人,既要划船,又要端著砂鍋,確實有些費事。這砂鍋滾燙,一不小心就會打翻,到時候知府老爺怪罪下來,咱們誰也擔待不起。要我說啊,這魚做好了,不如分他一口湯喝,讓他給咱們撐個船,打個下手,也能省些力氣。他一個乞丐,能有口湯喝就不錯了,定然會好好幹活,不會給咱們添麻煩的。”
幫廚聽了主廚的話,臉上的怒氣漸漸消了些,他上下打量了秦淮仁一番,見他確實虛弱不堪,不像是能鬧事的樣子,便悻悻地收起了菜刀。
但還是對著乞丐模樣的秦淮仁,狠狠啐了一口,說道:“臭要飯的,算你運氣好,今天就便宜你了!你給我好好幹活,撐好船,別耽誤了給知府大人送魚湯。若是敢有半點偷懶,或者耽誤了時辰,我就踹你進湖裡淹死你,聽到沒有?”
秦淮仁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魚湯上,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輕輕吧唧了兩下嘴,眼神里帶著一絲渴望。
幫廚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揶揄的笑容,對著主廚說道:“哦,原來是個啞巴!難怪反應這麼遲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也好,啞巴聽話,不會多嘴多舌,讓他幹活倒也放心。”
主廚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拿起一個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從砂鍋中舀了半碗魚湯。
那魚湯呈乳白色,清澈透亮,上面漂浮著幾根嫩綠的蔥花和纖細的薑絲,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人聞之慾醉。
儘管秦淮仁是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穿越過來的,但,他很清楚,現在哪怕是五星級大酒店的廚師,也是無法做出來這麼簡單烹飪美味的魚湯的。
那個主廚將碗遞到秦淮仁面前,說道:“快喝吧,喝完了就上船,幫我們撐船到知府大人的府上,這魚湯啊,涼得快,耽誤不得啊。”
秦淮仁接過粗瓷碗,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碗中的魚湯,又抬頭看了看兩個廚子,見他們沒有惡意,便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
剛熬好的白魚湯入口溫潤,鮮香醇厚,沒有一絲腥味,只有魚肉本身的清甜和蔥姜的淡淡香氣。湯汁滑入喉嚨,順著食道流入腹中,一股暖流瞬間蔓延至全身,彷彿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他連日來的疲憊和飢餓,彷彿都被這碗魚湯驅散了大半,受傷的身體也感覺舒緩了許多,原本虛弱無力的四肢,竟漸漸恢復了些許氣力,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他幾口便喝完了碗中的魚湯,將碗遞還給主廚,對著他微微躬身,算是道謝。
主廚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別愣著了,上船吧,咱們該出發了。”
秦淮仁點了點頭,跟著兩個廚子走上了小船。
那小船不大,是尋常的烏篷船,船板有些潮溼,踩上去咯吱作響,這一條小船就是一般的漁民打魚的小船,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秦淮仁走到船尾,拿起船槳,輕輕劃入水中。
他雖然身負重傷,但畢竟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划起船來動作雖然緩慢,卻沉穩有力。船槳在水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激起層層漣漪,小船緩緩地朝著湖對岸駛去。
兩個廚子則小心翼翼地端著那口紫砂砂鍋,生怕湯汁灑出來。
幫廚站在船頭,緊緊扶著砂鍋的邊緣,嘴裡不停地念叨道:“慢點慢點,小心點,可不能打翻了。這可是知府老爺最愛的魚湯,要是灑了,咱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主廚站在一旁,時不時提醒秦淮仁,說道:“往左一點,前面有暗礁,小心避開。慢著點劃,別太急,安全第一。”
龍泉湖的水清澈見底,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荷葉清香。遠處的蘆葦叢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很是美崙。
秦淮仁划著船,目光卻在暗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秦淮仁看到湖岸邊停泊著幾艘官船,船上插著知府衙門的旗幟,岸邊還有幾個衙役在巡邏,神色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