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前腳剛抱怨完了張景濤,陳盈也跟著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陳盈又趕緊說道:“爹,張西說得對,您就別跟我們說那些過往的事情了,您就給我們出出主意,說說咱們現在該給知府大人送什麼禮物才合適,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張西心裡著急,您就別再逗他了。”
張景濤被兒子和兒媳婦這麼一說,臉上的得意神色稍稍收斂了一些,可他也不生氣,也不著急,再次端起來了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到茶水喝完了,才緩緩對他們說教。
“你們別急啊,我這不是在跟你們鋪墊嗎?不跟你們說說送禮的規矩和學問,你們怎麼知道該怎麼選禮物?好了,不跟你們繞圈子了。說實話,具體該送什麼禮物,我不知道,我啊,當年在尚書府只是一個幹記錄、登記禮單工作的小差役,地位低下,那些送來的禮物,都是送到後堂,由尚書大人的親信拆開、清點的,我們這些小差役,根本沒有資格去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更沒有資格去打聽。所以啊,至於那些官員具體送的什麼禮物,什麼樣的禮物合尚書大人的心意,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陳盈一聽這話,瞬間就急了,她又站了起來,對著張景濤無奈地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又有幾分埋怨。
“爹啊,您看您說了這麼多,說得頭頭是道,我們還以為您真的懂送禮,還以為您能給我們出個好主意呢!結果您倒好,說到最後來了個不知道,這不跟沒有說過一樣嗎?您這不是故意逗我們玩呢嗎?”
聽了陳盈的話,張景濤不高興了,他嘴巴一撅,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張靜到用幾分生氣的口吻對著他們說道:“哎呀,你們怎麼這麼說話呢!這能一樣嗎?這個怎麼就跟沒有說過一樣了啊?至少啊,我在尚書府裡面幹過收禮的差事,也親眼見到過人家送禮,親眼看著那些人把一項項的禮物往後面抬進來,什麼樣的場面我沒見過?什麼大包小包的吃食,什麼精緻的壽包,還有那些精雕細琢的飾品、玉佩、擺件,那些個東西,一個個都是精緻又到位,用料講究,做工精細,你們根本就沒有見過,也想象不到。”
張景濤頓了頓,語氣又加重了不少,繼續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那些禮物具體是什麼名字,不知道它們具體值多少錢,可我知道什麼樣的禮物算是體面,什麼樣的禮物算是寒酸,什麼樣的禮數算是到位,什麼樣的禮數算是失禮。我跟你們說這些,也是想讓你們知道,送禮不光是送東西,更是送心意、送禮數,你們怎麼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秦淮仁看著父親一臉委屈的樣子,心裡的不耐煩稍稍少了一些。
可是,秦淮仁依舊覺得這個老東西不靠譜,依舊覺得他沒有正經過,跟著又埋怨了起來。
“爹,我知道您的心意,我也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可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知道什麼樣的禮物體面,也不是知道什麼樣的禮數到位,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具體的主意,需要知道我們現在能送得起什麼禮物,需要知道送什麼禮物才能讓知府大人滿意,才能不讓我們自取其辱。您要是不知道具體該送什麼,就別跟我吹牛,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您這樣只會讓我更著急。”
陳盈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啊,爹,我們現在的家底,您也清楚,根本拿不出那些精雕細琢的玉佩、擺件,也拿不出那些貴重的金銀珠寶,我們只能送一些我們能送得起的東西,您就別跟我們說那些我們遙不可及的東西了,您就給我們出個實際一點的主意吧。”
張景濤被兒子和兒媳婦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生氣又委屈,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悶悶地坐在那裡,不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茶杯,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
陳盈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轉過身,拉了拉秦淮仁的胳膊,示意他別再埋怨父親了,這個事情還得自己想辦法。
隨後,陳盈又開始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哎呀,張西啊,你別怪爹了,爹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時興起,想跟我們說說他當年的見聞而已。送禮這個事情呢,你也別太著急,你忘了,在我孃家啊,我可是當大小姐的,你忘了,我們家曾經可是十里八鄉屈指可數的大藥商,家裡的日子過得有多紅火,你也是知道的。”
說到自己的孃家,陳盈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自豪,眼神也變得清亮了起來。
“我當年可是家裡的嫡長女,深得爹孃的疼愛,家裡的大小事務,尤其是一些人情往來、送禮待客的事情,爹孃都會帶著我,都會教我,所以我對這些事情,還是很懂的。以前啊,往我們家送的好傢伙事,不管是過節送禮,還是拜壽送禮,都得經過我的手,我都會一一清點、登記,什麼樣的禮物該送,什麼樣的禮物不該送,什麼樣的禮數該講究,我都清清楚楚。”
秦淮仁也不願意聽這些沒有營養的話語,只想著她能把事情言簡意賅地說出來。
“我的好媳婦啊,你別給我繞彎子了,你趕緊長話短說吧。”
聽到了丈夫的焦急話,陳盈的語氣才變得篤定了一些,繼續說道:“就說給人家拜壽這件事吧,我以前見得多了,不管是給長輩拜壽,還是給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拜壽,一般都是送壽桃、壽包、壽禮還有壽麵,這四樣東西,是拜壽的必備之物,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四壽樣’。這四樣東西,不一定非要多麼名貴,不一定非要多麼值錢,但是禮數一定要到位,樣子一定要好看,最關鍵的是,要能體現出你的心意,要讓對方知道,你重視他的生日,你把他放在心上了。”
一聽說這個,秦淮仁的心裡有一點數了,感覺人家說得很對,反正自己沒有錢送貴重的,那就只有送這一種有象徵意義的禮物,起碼看起來自己重視知府大人。
陳盈看著秦淮仁,認真地說道:“張西,你想啊,咱們家現在的情況,確實拿不出貴重的禮物,可咱們也不能因此就失了禮數,不能讓知府大人覺得咱們不重視他。既然送不起貴重的,那咱們就送這四樣有象徵意義的東西。雖然不值錢,可寓意好,禮數也到位,起碼看起來,你是用心準備了,你是重視知府大人的生日的,這樣一來,就算知府大人不說什麼,也不會覺得咱們不懂規矩、不尊重他,也不會讓那些同行看不起咱們。”
秦淮仁聽了陳盈的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愁雲也散去了不少,心裡也漸漸有了一點數,他覺得陳盈說得很有道理,也很實際。
反正自己沒有錢送那些金銀珠寶、稀世珍寶,那就只能送這一種有象徵意義、禮數到位的禮物,起碼看起來自己是用心了,是重視知府大人的,這樣既不會失了禮數,也不會讓自己太過為難,說不定還能讓知府大人滿意。
秦淮仁跟著就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說道:“盈盈,你說得對,你說得太有道理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是啊,咱們送不起貴重的,那就送你說的‘四壽禮’。對,就送這四樣東西,禮數到位,寓意也好,只要能體現出咱們的心意,只要能不讓知府大人覺得咱們不重視他,那就足夠了。”
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一旁悶悶不樂的張景濤,也趕緊搭上話了,他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跟著附和著自己的兒媳婦。
“對對對,盈盈說得對啊,你就該這麼送禮!還是我們家盈盈懂事,懂得多,比你這個臭小子強多了。還有一點啊,西子,你可得記住了,送禮一定要是雙份的,壽桃、壽包、壽餅還有壽麵這四樣,每一樣都必須是雙份的,一點都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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