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秦淮仁笑了笑,掩飾住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說道:“哦,師爺多慮了,我就是隨便那麼一問,剛才聽你說起孩子們讀書的事情,一時興起,便多問了幾句,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天不早了,師爺,你忙活了一天,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咱們明天再商議。我啊,看這天呢,也快要亮了。我也得睡回去了。”
諸葛暗見秦淮仁不願意多說,也沒有再多追問,他知道大人既然不想說,自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於是,諸葛暗點了點頭,躬身行禮,說道:“屬下遵命,那大人也早些休息,屬下告退。”說完,便轉身退了出去。
諸葛暗走後,秦淮仁獨自一人站在原地,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他這些日子收集起來的銅錢和銀票,有他自己的俸祿,也有一些百姓送來的謝禮,還有他從一些土豪劣紳那裡查抄來的贓款。
秦淮仁仔細清點了一下,雖然不算太多,但也聊勝於無。
他把這些銅錢和銀票小心翼翼地又放入了隨身的傘裡面,這把傘是他的隨身之物,平日裡不僅用來遮風擋雨,也用來存放一些重要的東西,這些錢,他打算留著,將來用來辦學堂、請先生、買書本,算是他為鹿泉縣的孩子們盡的一份心意。
收拾好東西后,秦淮仁便轉身回了內屋,一路上,他的腦子裡一直在反覆想著給鹿泉縣搞一個縣學的事情,絲毫沒有睡意。
此刻,秦淮仁心中對於孩子們讀書教育的想法,比任何人都要看重,在他看來,教育是立國之本,更是立縣之本,只有讓孩子們都能讀書識字,明辨是非,掌握知識,鹿泉縣才能真正發展起來,百姓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秦淮仁想起古人過往的經歷,想起那些因為沒有文化而被人欺負、被人欺騙的人,想起那些因為缺乏教育而一直生活在貧困和愚昧中的家庭,心中便越發堅定了辦學的決心。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辦縣學缺錢,他可以想辦法籌集,無論是向上級官府申請撥款,還是向當地的大戶人家募捐,哪怕是自己省吃儉用,也要湊夠辦學的錢;缺先生,他可以四處尋訪,無論是隱居在民間的有識之士,還是落魄的文人墨客,只要有真才實學,願意教書育人,他都願意誠心聘請;沒有學堂,他可以先找一個閒置的屋子臨時充當學堂,慢慢再想辦法修建新的學堂。
秦淮仁甚至還想到了王昱涵囑咐他辦義學的事情,義學和縣學並不衝突,義學可以專門招收那些家境貧寒、無力承擔學費的孩子,縣學則可以面向全縣所有子弟,兩者相輔相成,才能讓更多的孩子有機會讀書。
想著想著,秦淮仁不由得喃喃自語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也帶著幾分期盼。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無論多難,我都要把鹿泉縣的學堂辦起來,不能讓這裡的孩子再像以前那樣,目不識丁,一輩子被困在這小小的鹿泉縣,我要讓他們透過讀書,走出這裡,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去改變自己的命運,也去改變鹿泉縣的命運,更是改變我華夏民族未來的教育大業。”
這句話,是他前世聽來的,一直深深記在心裡,如今,他要把這句話,變成現實,用自己的力量,為鹿泉縣的孩子們撐起一片讀書的天空。
諸葛暗剛走出不遠,就聽到了秦淮仁喃喃自語的聲音,只是他聽得不太真切,只隱約聽到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這兩句話,還有什麼辦學、教書之類的話語。
諸葛暗停下腳步,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心裡暗自琢磨,自言自語道:“什麼叫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這話聽起來倒是新奇,卻又有些莫名其妙,我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還有大人說的辦學、教書,難不成大人真的有辦學的想法?可他剛才又說只是隨口一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諸葛暗琢磨了半天,也沒有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他搖了搖頭,心裡暗道:“算了,大人心思深沉,自有他的打算,我還是不要瞎猜了,反正大人若是真的有辦學的想法,遲早會告訴我的。天色確實不早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輔佐大人處理縣衙的事務呢。”
想到這裡,諸葛暗便不再多想,加快腳步,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只是那句“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卻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邊,揮之不去,讓他心裡多了幾分期待,也多了幾分疑惑,他隱隱覺得,這位秦大人,或許真的能給鹿泉縣帶來不一樣的變化,或許真的能圓了鹿泉縣百姓多年來的心願,辦起一所像樣的學堂。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全新的一天開始了。
秦淮仁帶著關龍和張虎來到了王昱涵興辦的那個義學的院子外邊,想要實地考察一下這個學堂的情況,人還沒有進去,卻聽見了王昱涵正在教育這些頑劣的孩童們。
秦淮仁示意關龍和張虎停下腳步,自己則微微側身,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院子裡的動靜,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他倒要看看,這個執意要辦義學、還敢主動向自己求助的王昱涵,到底有幾分真本事,又能把這些出身窮苦的孩童教成什麼樣子。
關龍和張虎也立刻收斂了神色,垂手站在秦淮仁身後,大氣不敢出,只陪著他靜靜聆聽。
“你們都不要再吵架了,你看看你們想什麼樣子,為一點小事情就打架,推推搡搡、哭哭啼啼,像話嗎?”
王昱涵的聲音帶著幾分嚴厲,又藏著幾分無奈。
“我王昱涵教你們讀書識字,不是讓你們學這些爭強好勝、斤斤計較的本事,你們這幫熊孩子啊,真是讓人又氣又疼。”
王昱涵正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身邊一個還在抽噎的孩童的肩膀,語氣稍稍緩和了些。
“你們現在不是窮苦人家的野孩子了,不是沒人管、沒人教,可以隨心所欲、肆意妄為的孩子了,你們現在是課堂裡的學童,是要識文斷字、明辨是非的人,我得好好教育你們一頓,讓你們記住,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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