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未知曉讀書的意義,從未見過知識所能帶來的改變,只能懵懂地循著舊路走下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愚昧無知地熬過一日日的窮苦日子,被困在世代貧窮的宿命裡,難以掙脫半分。這般境遇,實在是可憐可嘆。
秦淮仁聽著二人句句真切的話語,想著鹿泉縣無數寒門孩童的悲慘境遇,再念及當下辦學的重重困境,心中的憤懣與不甘瞬間翻湧而上,一時間再也難以壓制心底的情緒。
這個時候,秦淮仁的滿臉憤懣,義憤填膺,猛地抬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眼底怒意翻湧,雙目圓睜,眼珠都快要爆眶而出,周身的氣氛也瞬間變得凝重壓抑。
“你們兩個說得對啊,句句屬實,字字戳心,這些孩子的苦楚、縣域教育的衰敗,我比誰都清楚,可我又能怎麼辦呢!”秦淮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吼,滿是無力與憤懣。
秦淮仁想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鹿泉縣太窮了,窮得超出外人的想象,縣域土地貧瘠,商貿凋敝,百姓收入微薄,縣衙的府庫更是常年空虛,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銀兩造福百姓、興辦文教。實不相瞞吧,就連如今勉強維繫的縣學,能夠順利開辦起來,都實屬不易,辦學的所有啟動錢款,那也是我放下身段、四處奔走、東拼西湊才勉強攢出來的微薄資金。”
秦淮仁嘆息一聲,又對銀鳳和王昱涵說道:“我本想著咬牙支撐,只要縣學能夠開辦,就能多給寒門孩子一絲讀書的機會,哪怕日子苦一些、壓力大一些,我也心甘情願。可時至今日,辦學的錢款早已捉襟見肘,處處開支都需要精打細算,艱難維繫。都這麼長時間了,就連昱涵你盡心盡責駐守縣學、教書育人,當學監該得的俸祿酬勞,我到現在都拿不出來,遲遲無法兌現,連你的辛苦酬勞都不知道拿什麼給,我心中實在是愧疚萬分!”
秦淮仁越說越是氣憤,滿心的憋屈、無奈與不甘盡數湧上心頭,語氣愈發沉鬱憤懣。
話音落下,他忍不住重重啐了一口,眉眼間戾氣與愧意交織,那氣憤又愧疚的樣子簡直不要太厲害,差點把自己的牙齒都咬碎了,一個縣官又怎麼樣,沒錢什麼也辦不成。
現在的秦淮仁拿著縣令的身份,此刻他叫張西,卻用著張東的縣令任命書,他身為一縣父母官,身負教化百姓、撫育學子、造福一方的職責,可如今卻連最基礎的辦學開支、下屬的辛苦俸祿都無法保障,心中滿是深深的無力與自責。
王昱涵見狀,連忙收斂了心中的感慨,看著滿心愧疚、憤懣難平的秦淮仁,當即溫聲細語地開口安慰起來。
王昱涵深知秦淮仁為了鹿泉縣、為了縣學付出的心血與奔波,知曉其中的萬般難處,從未有過半分怨言,跟著就勸道:“大哥,你千萬不必如此,你能頂住重重壓力,全力支援我在鹿泉縣開辦縣學、教書育人,給無數寒門學子爭取到讀書的機會,我就已經心懷感恩、萬分感激了。我深知當下縣域的困境,也清楚府庫的窘迫,從未有過半分埋怨。我哪能還奢求你特意給我開俸祿呢?”
王昱涵跟著無奈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於我而言,能夠堅守講臺,傳道授業解惑,能夠讓這些無緣求學的山溝孩子有書可讀、有字可識,能夠憑藉自己的微薄之力改變他們的人生軌跡,便是最大的心願與收穫。給不給俸祿那是無所謂的,我本就不求名利、不貪富貴,只求文教能興、孩童有盼,反正我粗茶淡飯便可度日,完全能自己生活下去,大哥不必為此耿耿於懷。”
秦淮仁聽了這番寬慰的話語,心中的愧疚不僅沒有消減,反而愈發濃重,他立刻把自己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滿臉的不贊同,神色間滿是執拗與愧色,只覺得萬分愧對盡心盡力的王昱涵。
秦淮仁愧疚地說道:“昱涵,你這話就說錯了,萬萬不能這樣想的!”
秦淮仁語氣堅定,態度懇切地又對王昱涵說道:“教書育人是勞苦功高的正事,你日復一日駐守學堂,悉心教導學子,耗費心力、耗費光陰,為了鹿泉縣的文教事業傾盡全力,這份付出絕不能被辜負、被敷衍。不管俸祿多還是少,哪怕只是微薄的銀兩,我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教學,讓你一腔熱忱白白消耗!你也是凡人,也要日常開銷、也要吃飯度日、也要維持生計,我身為縣令,更是你的兄長,斷然不能讓你無償付出、吃苦受累。所以,俸祿一事絕不能作罷,我必定竭盡全力,幫你解決俸祿的問題,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說完這番話,秦淮仁心緒依舊紛亂難平,他在原地來回踱步,步履沉沉,眉頭緊緊緊鎖,腦中飛速思索著能夠籌措錢款、維繫縣學、兌現俸祿的辦法,可思來想去,萬般思路盡數被現實堵死,滿心焦灼卻無計可施,最終只能重重長嘆一聲,滿是無奈。
“我其實吧,也私下動腦子仔細想了許久,反覆斟酌過諸多可行的辦法。”秦淮仁語氣低沉,滿是疲憊與無奈。
秦淮仁嘆息著說道:“我曾想著,既然縣衙府庫空虛、無銀可用,那便換個思路,號召縣裡所有的鄉紳望族、富庶大戶,人人慷慨解囊、捐輸錢款,一同資助縣衙的辦學事宜,合力支撐起縣學的運轉,守住這一方育人之地。可是啊,縱觀整個鹿泉縣,家底最豐厚、財力最雄厚的便是王賀民一戶,王賀民這個惡霸坐擁良田千畝、商鋪數間,積攢了萬貫家財,是縣裡無人能及的富戶。若是能得到他的鼎力捐助,縣學的經費難題、你的俸祿難題,便能迎刃而解,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秦淮仁話說到了這裡就停了下來,因為,他對王賀民這個人實在是太瞭解了。
秦淮仁的心裡面清楚,此人素來吝嗇成性、唯利是圖,視財如命,平日裡一毛不拔,只顧著囤積家財、謀取私利,從來無心體恤百姓、幫扶公益。
要是想讓王賀民這個鐵公雞心甘情願地掏出銀兩,資助縣域辦學,那難度極大,簡直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他根本就不把讀書育人當一回事情,怎麼會掏錢呢?
秦淮仁笑了笑,就像是在自我嘲笑,又無奈地說道:“我早已看透王賀民的品性格局,根本不對王賀民再抱有半分期待。別指望王賀民能真心實意為我們的縣學掏錢出力,他自私自利、心胸狹隘,不僅不會幫扶文教、造福鄉里,反而滿心嫉妒,見不得縣衙興辦利民之事。他這個人,平日裡處處計較、事事算計,不給我們辦學之事暗中使絆子、蓄意搗亂,那就已經算是萬幸了,斷然不會慷慨解囊、施以援手。”
王昱涵靜靜聽完秦淮仁的分析,心中也全然明白民間捐資這條路根本走不通,短暫沉思過後,他突然開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試圖打破當下的僵局。
王昱涵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說道:“既然鄉紳富戶捐資無望,那這樣吧,大哥,你身為鹿泉縣縣令,執掌一縣政務,手握官方職權,能不能想一點合規的辦法,透過官府層層上報的官方渠道,申請專項錢款,以此填補咱們教育經費的空缺,緩解當下的辦學緊張?只要是官方出面行文申請,想必定然會有所回應,經費難題肯定不是問題。”
面對王昱涵滿懷期許的提議,秦淮仁卻沒有半分鬆動的神色,他連連擺手,臉上滿是無奈與失望,當即直接否決了這個思路。
“不行,這肯定是行不通的,這條路我早就試過了,根本走不通!實話跟你說了吧!”
秦淮仁語氣苦澀,滿是失望,繼續說道:“早在上個月,我察覺到縣學經費緊缺、難以維繫之時,便第一時間整理文書、羅列困境,親自趕赴知府衙門,向上級官府,也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劉元昌,我還鄭重申請專項的縣學教育經費,字字懇切,句句屬實,將鹿泉縣的貧瘠、學子的困境、辦學的艱難盡數呈報。可時至今日,時日已久,上級衙門那邊可以說沒有半點結果、沒有隻言片語的回話,全程石沉大海。”
銀鳳聽聞此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微微頷首,出聲追問確認,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一次問道:“張大人,難道你反覆行文上報、多次懇請,依舊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半點結果都沒有嗎?按理說,你都這麼主動彙報這項教書育人,對百姓和朝廷都有理的事情了,知府大人也該重視了吧!難道真的跟你說的那樣嗎?”
。果結了懂讀經已就涵昱王,面裡容笑的尬尷個這仁淮秦從,笑了笑地奈無仁淮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