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民瞧著王昱涵行雲流水的動作,再看看自己手裡不聽使喚的毛筆,緊張得額頭、後背全冒出了冷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相比較之下,王賀民越慌越亂,手上一個沒留神,滿是墨汁的手直接抹在了臉上,瞬間臉頰、鼻尖都沾了濃黑的墨汁,活脫脫變成了一隻黑乎乎的大花貓,模樣滑稽又可笑。
這下子,周圍的人再也憋不住了,之前還礙於情面強忍著,此刻看著王賀民這副狼狽模樣,全都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此起彼伏,滿場都是對他的嘲諷。
就連向來大大咧咧、不懂風雅的宋海,瞧見王賀民這滑稽的樣子,也拍著大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格外響亮,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嘲諷。
全場都沉浸在笑聲裡,唯獨王賀民的老丈人劉元昌,坐在主位上,看著女婿當眾出醜,顏面盡失,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
他緊緊皺著眉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心裡的火氣一股腦往上湧,卻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死死憋在肚子裡,氣得渾身都微微發顫,只覺得自己的臉面都被這個女婿丟盡了。
就在王賀民窘迫到極點的時候,王昱涵已經收筆停手,一幅畫作徹底完成。
王昱涵緩緩將畫作展開,展示給現場眾人看,紙上是一幅冬梅圖,枝幹蒼勁,花朵嬌豔,寒梅的傲骨與靈動躍然紙上,筆墨精妙,意境十足。
眾人一看,紛紛豎起大拇指,讚歎聲連綿不斷,一句接著一句,全是對王昱涵的認可。
“這冬梅圖畫得太妙了!風骨俱全!”
“王公子真是才高八斗,書畫雙絕!”
“如此佳作,真是大開眼界啊!”
就連宋海這個不懂書畫的大老粗,看著這幅工整好看的冬梅圖,也忍不住連連拍手稱讚,叫好聲格外響亮。
贊完王昱涵,他立刻轉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王賀民,扯著嗓子催促起來:“王賀民啊,你看看人家王昱涵,都已經畫完了,你還在那裡沒落下幾筆呢!趕緊畫啊!別磨磨蹭蹭的!”
這一番催促,本就慌亂的王賀民頓時更著急了,腦子一片混亂,壓根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偏偏作死的管家王二子,沒看出老爺的窘境,反倒端著磨臺湊上前,一臉討好地說道:“老爺啊,您先彆著急,慢慢畫,慢工出細活,您功底深厚,肯定畫得比那個窮酸秀才好多了!小的給您磨好墨,您儘管施展,我們啊,一定要把王昱涵給比下去!”
王二子這話本想拍馬屁,卻徹底戳中了王賀民的焦躁,算是說到了痛處。
王賀民心裡又急又氣,一把就推開了湊上來的王二子。
這一推力道不小,王二子手裡端著的磨臺瞬間失衡,裡面滿是墨汁的硯臺歪倒,大量墨汁一下子潑灑出來,“嘩啦”一聲,全都灑在了王賀民面前那張書畫用的宣紙上,瞬間把宣紙浸得漆黑一片,徹底沒法再畫了。
場面頓時陷入尷尬,眾人的笑聲都頓了一下,紛紛看向了尷尬至極的王賀民。
錢凱見狀,趕緊硬著頭皮打圓場,依舊堆著笑,尷尬地繼續誇讚道:“妙啊!這可是王大官人的獨門絕活了!他這是要表演畫壇失傳多年的手指畫!大家平日裡可都沒機會見吧?這種獨特的畫工,如今幾乎絕跡,能有本事這麼作畫的,天底下也沒幾個人了!”
王賀民一聽這話,立刻順著這個臺階往下走,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附和,硬著頭皮說道:“啊,錢師爺說得對!說得太對了!你們都不知道,我王賀民平日裡就偏愛用手指作畫,不用毛筆,這才是我的真本事!今天正好讓大家開開眼!”
他這話剛說完,就想照著錢凱的說法,用手指去紙上比畫。
秦淮仁在一旁聽完,只覺得荒謬又可笑,心裡非但不覺得有趣,反而生出濃濃的厭惡,當即隨意懟了一嘴,說道:“手指畫?沒見過這麼糟蹋宣紙的手指畫。”
一句話戳破了虛假的門面,王賀民臉上一僵,只能硬著頭皮用手往紙上摸去。
只不過,他那不規則的手指,在宣紙上也不過是胡亂的塗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