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茂的身影自馬車中走出，指縫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銅符，而後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碎符化作一道細密的青色電網，瞬間覆蓋了他周身三尺範圍，噼噼啪啪的電花在空氣中炸開，將他整個人罩在一層跳躍的青色光暈裡。
那層電網彈射出一道電弧直奔灰色漢子的面門。
灰色漢子抬起短錐擋了一下，電弧打在錐面上濺出一簇青色的火花，他的手腕微微往後挫了半分，但腳步紋絲不動。
齊茂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窄長的短劍——劍身通體黝黑，約莫一尺半長，劍脊上嵌著一道暗銀色的細線。
他挽了個劍花，短劍帶著一道弧光橫削灰色漢子的腰腹。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劃出一道極細的白痕，半晌不散。
灰色漢子後退了一步，短錐一翻，錐尖朝下，格在劍刃上。
短劍與錐面相碰，發出一聲澀耳的摩擦聲，像兩塊粗石料對磨。齊茂的劍被格住了，但他手腕一擰，短劍順著錐面滑下去，劍尖猛地一挑，刺向灰色漢子的手腕內側。
灰色漢子鬆手放開了短錐。短錐脫手的瞬間他又一把抓住，整個動作極快，像是錐子壓根沒離開過他的掌心，抓回來的時候順勢換了一個角度，反手鑿向齊茂的右肩。
齊茂的青色電網彈起第二道電弧擋住了這一擊，電弧與錐尖相撞，炸開一團灰青交雜的光霧。
齊茂藉著爆炸的餘力往後退了兩步，暗紅色的袍角被氣流掀起來，露出袍下貼著一層淡金色的軟甲。
趁著這個間隙，齊茂再次催動銅符的殘餘靈力。
青色電網從他周身脫離出來，在空氣中急速收縮凝成一柄青色的光矛，矛尖朝下，朝著灰色漢子的頭頂下落。
這一擊用了他那枚銅符剩餘的所有靈力，光矛落下的時候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矛身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灰色漢子抬起頭來，看著那柄青色光矛從頭頂落下來，瞳孔收縮了一下，但他沒有躲。
他把短錐舉起來，錐尖朝上，粗糙的錐面上忽然亮起一層渾濁的暗青色靈光，靈光像粗鹽粒一樣密密麻麻地覆在錐面上。
光矛的矛尖刺在錐尖上，沒有爆炸，沒有撞擊聲，像是兩團極冷的東西碰到了一起，發出一種嘶嘶的、緩慢的融解聲。
青色光矛從矛尖開始一點一點地碎裂，碎片變成游離的青光消散在空氣中。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次呼吸的時間。
灰色漢子的手臂微微發顫，手腕上那條黑魚的紋身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齊茂臉色沉一沉，退後一步，手指向腰間一抹，解開了那件淡金色軟甲側面的三道扣絆，軟甲被他從袍下拽出來扔在地上，露出裡面一件更小的東西——一顆鴿蛋大的赤紅色珠子，嵌在他胸口的皮膚上，像是長在那裡的一樣。
那顆珠子亮了一下。
齊茂的整條右臂從肩到指尖被一層赤紅色的火焰包裹住，火焰安靜地燃燒著，沒有熱浪沒有煙塵，只是在他手臂表面靜靜地跳動著。
他扔掉短劍，赤紅的右手隔空朝灰色漢子一握，一股灼熱的氣浪憑空凝結成一隻火焰手掌，五指大張，朝著灰色漢子的胸口按下去。
灰色漢子的視線被那隻火焰手掌擋住了，但他沒有避開。
他迎著火焰手掌往前衝了一步，短錐被雙手握住，像一柄短矛一樣從下往上刺出去，錐尖刺入火焰手掌的掌心。
火焰手掌劇烈地顫了一下，掌心的顏色從赤紅變成了灰白，像是被什麼冷的東西澆滅了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