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漢子的嘴角滲出一絲血,從唇角流到下頜,順著下巴滴落,但他的手沒有松。
短錐繼續往前推,刺穿了火焰手掌的整隻掌心,火掌在錐尖所指的位置裂開一道大縫,從裂縫處開始崩解碎裂,化作滿天的火星散落。。
齊茂胸口的赤紅珠子暗了下去。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支撐,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上,暗紅色的長袍鋪展開來,像一片潑灑在地面上的陳舊血跡。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從肩頭到指尖的皮膚呈現一種燙傷後發灰髮白的顏色,肌肉僵硬得像凍過的木頭。
灰色漢子走到了齊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跪在地的齊茂,面色淡漠,額角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嘴角那道血痕還在往下淌,淌過下巴,在灰色的短衫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跡。
齊茂仰起頭來看他,暗紅色的長袍沾滿了塵土,領口歪了,灰白的鬢髮散了幾縷搭在額前。
你到底是誰……齊茂開口,聲音沙啞得很,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粗砂。
灰色漢子低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隻手從腰間又抽出了短錐,錐尖朝下,粗糙的錐面上殘餘著一層暗青色的靈光。
灰色漢子看著齊茂,聲音厚實低沉,像是在跟一個認識很久的人打招呼:有人買你的命,我不記名。
齊茂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一句什麼,灰色漢子的短錐已經落了下去。
執法部長老,齊茂,就此身死。
“執法部長老嗎,也不過如此......”
灰色漢子看了眼不遠處三個重傷的護衛,還是將他們解決後方才離去。
白虎堂的殺手,從不在乎對方知不知道是自己動的手。
但這一次情況特殊,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學府聯盟,畢竟是超級勢力之一。
即便是東方島域的超級勢力黑玄宗他們,都對學府聯盟忌憚無比。
更不要說白虎堂,終究只是一個殺手組織。
能夠不和學府聯盟產生正面衝突,再好不過。
......
執法部的一座大殿,擺著密密麻麻的玉牌。
這些玉牌排得整整齊齊,牌面上刻著名字和職銜,底下壓著一縷淡金色的靈氣,緩緩地流轉著,像一滴滴凝固了的光。
齊茂的那塊擺在東牆第三排最左邊,暗青色的玉質,巴掌大小,邊角磨得圓潤,牌面上刻著二字,筆畫工整,下面是他的職銜,執法部長老五個字排在第二行,字口淺一些。
牌面底下的那縷金色靈氣不緊不慢地轉著,和其他人的沒什麼兩樣。
當值的執事姓馮,他每天巳時來一趟,申時再來一趟,兩趟雷打不動,進門先掃一遍整面牆的玉牌,用靈識過一遍牌面上的靈氣波動,確認沒有異常便退出去鎖門,日復一日,從沒出過岔子。
這一日他照例巳時推門進來,這裡和往常一樣暗,架子上的玉牌安安靜靜地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