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淵低頭看著插在腹部的短匕,眼中掠過一抹驚駭,但很快便被狠厲取代。
“該死——”
他左手猛地抓住胡朗握匕的手腕,五指如鐵鉗般箍住,掌心中驟然爆發出一股陰寒的真氣。
寒氣順著胡朗的手腕蔓延而上,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一層白霜,血肉彷彿被凍成了冰棒。
胡朗悶哼一聲,右手的短匕還插在孟淵腹中,左手想要去拔,卻發現五指已經僵硬得不聽使喚。
孟淵藉著這一瞬的僵持,猛地抬膝撞向胡朗的腹部。
“砰——”
胡朗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他滑落在地,口中湧出一大口鮮血,左肩還插著那柄長劍,劍身在撞擊中又往肉裡紮了幾分。
孟淵踉蹌後退了數步,捂著腹部的傷口,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不算太深,胡朗那一匕首被他的護體靈力削弱了大半力道,只刺入寸許便卡在了肌肉中。但右手腕的筋腱斷裂,整隻右手垂在身側,手指連握拳都做不到,鮮血順著手腕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許久沒有出來走動,差一點還真栽在你手裡了......”
孟淵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用牙齒咬開瓶塞,倒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丟進嘴裡。丹藥入腹的瞬間,他周身的氣息猛地一漲,腹部的傷口處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這是“凝血續命丹”,雖不能斷肢重生,卻能加速傷口癒合、暫時壓制傷勢。代價是藥效過後會虛弱三日,但眼下顯然顧不得這許多。
他又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捏碎了敷在右手腕的傷口上,用布條草草纏了幾圈。手腕暫時還是不能用,但至少止住了血。
“老夫修行百載,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天武境初期傷成這樣。”孟淵抬起頭,三角眼中的精光變得陰鷙而危險,“你足以自傲了。”
胡朗撐著石柱站起身,左肩還插著那柄劍,劍身上的寒意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他咬住劍身,猛地一拔——
“嗤——”
一道血箭飆出,劍身脫離血肉,帶出幾塊碎肉。胡朗將長劍隨手丟在地上,從自己衣襬上撕下一截布條,塞進傷口裡,又從外面纏了幾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處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這種傷勢,他在鎮妖關經歷過不下十次。
但這一次的情況不同。
寒氣已經順著左肩侵入肺腑,他的左臂幾乎失去了知覺,呼吸時胸口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他的靈力在方才那一輪對拼中消耗了大半,體內的靈力就如同退潮後的淺灘,只剩薄薄一層。
而他面前這個對手,服下丹藥後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比方才更加凌厲。
“熱身結束了。”孟淵緩緩抬起左手,五指虛握,空氣中的水汽在他掌心凝結,化出一柄由寒冰凝成的長劍。
沒有右手,他改用左手使劍,劍勢雖不如右手圓熟,但對於一個天武境中期的武修而言,殺一個強弩之末的天武境初期,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