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根本,皆因各族人心離散,不肯誠心歸附我大趙,才導致這北方大地紛爭不斷,戰火連綿,終至路斷人稀,十室九空!”
石勒聞聽徐光這番赤裸裸的剖析,句句戳中他心中隱痛,不禁又羞又惱,面上有些掛不住,
他指著徐光喝問道:“徐侍中!你……你何出此言?
孤自領有北地以來,一向推行仁政,倡導漢化,以儒法治國,從未輕視苛待過晉人百姓!
你自己不也是晉人出身麼?孤可曾虧待過你?為何晉人百姓不肯歸心於孤?
還有那些游牧族群,孤常派使者攜帶厚禮前去聯絡安撫,待之以誠!
他們投靠劉曜也就罷了,為何寧願追隨那遼東慕容氏,也不肯依附我大趙國?孤……孤究竟有何處做得不對?!”
徐光見石勒發火,卻不慌不懼,反而挺直了腰板,聲音更加清朗:“王上息怒!且容臣下細細分說!”
他手中麈尾輕搖,條理分明地分析道:“那些塞外部族之所以紛紛投靠劉曜,
無非是因那劉曜頂著個‘匈奴皇帝’的虛名,自稱天命所歸,有那‘胡人天子’的名號在頭上壓著!
而那晉人邵續之流,之所以能聚攏流民,苟延殘喘,
也是因為他們打著晉室司馬偽帝的旗號,動輒標榜自己‘忠於晉室’,以‘忠義’之名蠱惑愚民,騙取信任追隨!
至於遼東慕容氏,何以能在短短數年間崛起成勢?不正是因為那慕容廆,曾被江南的司馬小兒封了個‘遼東郡公’的虛銜麼?
他便是藉著這晉廷‘正統’的名義,招搖撞騙,拉攏人心,方能在遼東站穩腳跟!”
徐光說到此處,目光灼灼地直視石勒,聲音陡然拔高,充滿鼓動性:“反觀王上!您雄才大略,久據河北膏腴之地,擁精兵十萬之眾!
兵鋒所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此等赫赫武功,威震華夏!
然而,王上至今仍只以‘趙王’自居,位份雖尊,卻終究在名分上,矮了那劉曜、司馬睿一頭!
名不正,則言不順啊!”
他深吸一口氣,眼珠轉了轉,擲地有聲地丟擲了最終的目的:“以臣之愚見,王上威德已著,功蓋寰宇,早該昭告天下,順天應人,即皇帝大位!
如此一來,皇權天授,名正言順!四方豪傑聞之,必望風歸附,靖服來朝!
屆時,我大趙與那偽帝劉曜爭奪關中時,便不再是諸侯相爭,而是天子討伐不臣,更加名正言順!
關中羌、氐各族,久被劉曜暴政欺凌,苦不堪言,若聞知王上承天受命,登基為帝,
必有識時務者棄暗投明,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待王上克定關中,收服雍涼,再揮師南下,一舉覆滅那偏安江南的司馬氏小朝廷!
此乃天下一統,再造乾坤之機也!”
徐光言罷,後退一步,撩起袍服下襬,對著石勒,以最鄭重的姿態,深深拜倒在地,高聲疾呼:
“臣徐光,懇請王上!為天下蒼生計,為社稷安定計,速頒詔旨,大赦天下,行皇帝事,即皇帝位!”
他跪在地上,心中暗自盤算:嘿嘿嘿,憑你陳祖發與劉徵二人立下什麼功勞,終究不如我這擁立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