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範先生苦著臉,向拓跋六修深深作了一揖,語氣焦急地道:“單于呀!您且息怒,容在下把話說完!
咱們雖然新近奪了盛樂城,看似聲勢大振,可那心腹大患拓跋義律仍在!
其主力未滅,麾下至少還有上萬能征善戰的騎兵,不知何時就會像餓狼一樣反撲回來,偷襲我們!
此時根基未穩,怎能又輕易向中部開戰,再樹強敵?”
說到這裡,他扭頭瞥了一眼,旁邊心裡正七上八下的李曉明,又轉回頭對拓跋六修道:
“況且,那賀傉、紇那兩兄弟,向來懦弱保守,只求自保,
此前曾有明言,宣稱不插手咱們西部與義律之間的爭鬥,保持中立。
以在下愚見,他們膽小怕事,不至於真會貿然與慕容氏結盟,主動招惹單于您!
請單于切莫只聽這來歷不明之人的一面之詞,更不可中了外人挑撥離間之計!
一旦倉促對賀傉開戰,東西兩面受敵,後果實難預料!
望單于三思啊!”
拓跋六修雖暴躁,卻並非無腦莽夫。
聽了範先生這番話,漸漸回過味來,
他連忙抬手,止住了正要出去的姬陽,又坐回胡椅,
斜眼看著下方垂手而立的李曉明,說道:“好一張能言善辯的利口!險些上了你的當……”
李曉明心中暗叫不好,深恨這範先生眼光毒辣。
眼見拓跋六修疑心再起,殺機復萌,他不等對方把話說完,猛地截過話頭,急聲道:“單于!在下絕無虛言!
那慕容翰要與拓跋賀傉結盟,圖謀西部,乃至一統草原之事,千真萬確!
他不但帶了許多遼東精良的鐵甲,作為禮物給賀傉送去,
還恬不知恥地說過,要趁結盟之機,向賀傉單于提親,迎娶單于的妹子——義麗郡主!
說什麼兩家結成姻親,方能永固盟好,共掌草原未來哩!
試問,若非慕容翰親口所言,在下怎會知道單于有個妹子叫義麗郡主?”
“什麼?!”
拓跋六修再次拍案而起,額頭上血管都暴了起來,
“吾妹義麗?!國色天香,豈是慕容雜胡可以覬覦的?!
況且,義麗乃吾拓跋六修一母同胞的親妹!
她的婚事,自當由我這長兄做主!賀傉算什麼東西?!
一個旁支的懦夫,也敢妄自作主吾妹的婚事?!他敢答應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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