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太盛,是陽毒;脈象卻沉、澀、細、弱,是陰寒藏底。
陽病見陰脈,兇。
腳冰,說明陽氣快被啃光了。”他頓了頓,“你男人這病,得抽陰、拔陽,雙管齊下。”
話音一落,他抽出一根銀針,在男人十個指尖各刺一針——
幾滴發黑的血珠,咕嘟冒出來,腥得像腐肉泡在水裡。
宮新年湊近聞了下,皺了皺眉。
“大姐,你給大哥熬的藥,能給我看看嗎?”
“誒!好!我馬上去!”婦人轉身就跑,腳步都發飄。
沒一會兒,她端著個黑乎乎的藥罐回來,手還在抖。
宮新年掀開蓋子,聞了聞,又扒開藥渣,一根一根仔細挑揀。
看完,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藥……沒毛病。”他低聲說。
“沒毛病?!”婦人一愣,“那……那為啥吃了沒用?葉大夫開的方子,可是花了大價錢啊!”
“方子對症。”宮新年捏著一撮藥渣,眼神發沉,“開方的人,有水平。
可他開的是‘治標’的方子,不是‘治根’的。”
問題出在哪?
他反覆翻,反覆嗅,指甲縫都染了藥灰,卻始終沒抓到那根線。
藥沒錯,人也沒亂吃,可毒就是不退,還越陷越深。
他咬了咬牙,心頭火蹭地冒起來——他就不信,查不出病因!
“算了,先針一次,把陽毒逼出去,藥照舊熬。”他把針袋一攤,剪刀“咔”地剪開男人衣服。
銀針一排排亮出來,從小到大,整整齊齊。
他左手捻,右手彈,指尖連動,一根針下去,三樣手法齊施——
不多時,男人渾身密密麻麻插滿針,像只扎滿針的刺蝟。
最後一針,他猛地一彈——
嗡!
針尾輕顫,男人的睫毛劇烈一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猛地抽搐,汗珠從毛孔裡往外滲。
整間屋子,只有針的嗡鳴和男人粗重的喘。
足足一刻鐘,宮新年才緩緩收針,一根根取下,用酒擦淨,收回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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