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東區皇家社會科學院附近，華燈初上，禮部員外郎周禮走進了一棟三進的院子裡面。禮部員外郎周禮來訪，本來按照孔衍公的地位，一個禮部員外郎是很難受到孔聖人的宴請的。但是今不如昔，孔家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已經沒有了以前超然的地位。
禮部員外郎周禮進入孔家院子，孔聖人已經虛位以待，而另外一位聖人孟霍也赫然在場。
孔聖人入京之時，由於大明朝對外用兵，參軍入伍成了一種新時尚，不要說普通百姓，就是京城的世家，各地的官員、大戶也開始讓弟子練武參軍。
當然他們這些人不少人進入了皇家科學院的演武堂，那裡的院長可是當今的天子趙辰。每個月天子趙辰都要前往皇家科學院演武堂講課，成為演武堂的學生就是真正的天子門生，一時間無數人趨之若鶩。
同時，皇家科學院還招收了不少學習數學、物理、化學、水利、工程的專業，這些人如今依託西河的現代化產業，同樣也是門庭若市。
反而是文官這一塊，孔孟之道、諸子學說，反而成為了一種啟蒙課、公共課。天子趙辰取消了傳統的科舉考試，如今設立了很多門類，每個門類都設定了狀元及第。僅僅通讀這些聖人之說，已經不能夠直通天聽了。
而那些研學技巧的讀書人卻是十分的吃香，他們竟然凌駕於攻讀聖賢之書的讀書人之上，一個個都被分派到朝廷各部和地方上為官。如今無論是地方上還是朝廷中，人們對學習技巧趨之若鶩。
孔衍公和孟霍兩位聖人代表剛開始還堅信沒有人會願意放棄儒家正統，而選擇那些數學、化學、物理、水利等微末之技。但是數年的時間，大明科舉考試製度的實施，大量的人開始放棄儒學而選擇技巧，讓他們兩人心如死灰。
他們高估了讀書人的傲骨，這些讀書人讀書的目的可不是修身養性，而是想要入朝為官，替天子牧民。講的直接一點，就是要透過讀書掌握權力和金錢，不然還讀個啥子書呢！
數年之後，他們發現這是大勢所趨，就是以他們的力量也改變不了這種局面，他們在皇家社會科學院的地位已經不高了，在社會上也漸漸地失去了聖人的光環。他們擔心這樣下去的話，不到數十年孔孟之道恐怕就要讓位於微末之術了。
禮部員外郎舟禮就坐之後，孔衍公、孟霍和周禮舉杯小酌，對於天子趙辰發明的天仙釀和天仙茗，他們都是十分的喜歡，並且已經根本就離不開了。
如今的天仙釀生產規模已經擴大，價格也開始親民了，以孔衍公、孟霍教授級別的工資，喝點天仙釀還是沒有問題的。
酒過三巡，孔衍公終於開口了，“周大人，帖子中大人曾經說過有要事相商，不知所謂何事？”
禮部員外郎周禮看了看左右，孔衍公立即懂了，立即支開了服侍的侍女們。其中的一個少女微微抬頭看了看禮部員外郎周禮，然後緩緩地走出了客廳。
禮部員外郎周禮一看左右沒人，臉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他問道：“兩位聖公在京師過得可好？”
孔衍公和孟霍兩人神色一緊，握著的酒杯慢慢地放了下來。周禮的這句話可不好接，他們在皇家科學院的地位和生活與大夏朝時代根本就沒法比，可謂天壤之別。
但是兩人可不敢亂說，雷霆雨露，皆是聖恩，他們如今在京城可沒有了以前的一呼百應，萬人敬仰。如今的百姓已經啟蒙，官員們也已經轉向，他們的地位一落千丈，哪裡還敢抱怨。
如今天子趙辰就是把山東曲阜的孔廟給封了，估計都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和指責。
亞聖孟霍年紀四十有幾，城府不如至聖孔衍公，加上此時也已經有了七分酒意，他忿忿不平地道：“儒家正統歷經千年不衰，皆為皇室敬仰。可如今微末之技登上殿堂，真是天道顛倒啊！”
孔衍公眼神一凝，連忙道：“慎言！”
孔衍公可不是一般人，他早就聽說自從大夏朝開始，暗衛就在皇室、勳貴、官員，乃至民間茶肆、酒樓佈置了“釘子”，你這裡剛說的話，不到一個時辰就可能已經傳入了皇帝的耳中。這種做法也是歷朝歷代天子的做法，其實也不足為奇。
對於孔衍公這種影響力極大的人來說，天子不可能不進行監控，府中肯定有暗衛的耳目存在，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估計都可能落入了天子的耳中。
就是他們不在京城，返回山東曲阜，朝廷肯定也會派人監視，一有風吹草動天子就會有所動作。以當今天子的威望，就是聖人府邸估計也不會留情面。
禮部員外郎周禮拍手道：“亞聖所言，簡直說到了我等讀書人的心坎上，我等從小苦讀聖賢之書，通治國之道，立志為天子牧民，可是如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聖人之道荒廢，奇淫之術進入廟堂，這何其荒謬矣！”
孔衍公和孟霍大驚失色，他們沒有想到這位禮部員外郎舟禮竟然敢如此放肆，這是誹謗朝廷、誹謗君主，一旦傳入朝廷很可能要殺頭的，就是他們兩人也要受到牽連啊！
孔衍公臉色大變道：“周大人慎言，此等話不可再說，誤人誤己！”
禮部員外郎低聲道：“兩位聖人，如果有人願意出來恢復聖人之道，你們可否站出來主持大局，這天下的文官和世子，多半還是要尊崇兩位聖人的！”
孔衍公和孟霍兩人一聽，嚇得酒意全無，周禮的這些話明顯告訴他們有人要造反，要他們站出來助一臂之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要殺頭的罪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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