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八月十五。
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
按照東陵的規矩,宋昭願要回孃家送節。
她成婚幾年,年年都會送節,今年生父卻已然變了個人。
可她雖沒有親自去墨家,卻還是讓人送了一份豐厚的年節禮給墨韞。
生恩養恩都是恩情,她縱使不再是墨家女,但墨韞對她畢竟有養育之恩。
墨韞今年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悽慘,一個女兒死了,一個女兒成了別人的女兒。
昔年送了兩個女兒出嫁,今日卻沒一個能來給他送節,讓他有幾分孤家寡人之感。
御王府的禮物送來墨家時,喬氏也在場,笑著道:“老爺您瞧,御王妃還是惦記著您。”
墨韞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冷嗤一聲,“她不是惦記,是做給旁人看,借老夫博取好名聲。”
喬氏倒是仔細檢查了起來,“即便只是在做戲,至少這禮是真的,而且妾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
墨家早已沒主母,之前大部分時間都是蘭如玉掌家,現在則是她在管家,禮物需她檢查入庫。
墨韞還是板著臉,“御王府下人那般多,又何須她費心?只要她一句話,自會有人辦好。”
且不說旁人,珍珠與琥珀都是從墨家出去的,對他多少也有點了解,送禮很容易送到他心坎上。
“老爺您怎就看不開呢?”喬氏又勸他,“事情既已成定局,您越是不甘心便越是折磨自己。”
“你不是老夫,又豈能理解老夫的感受?”墨韞越說火氣越大,“宋承安竟連她的名字都給改了。”
認祖歸宗那日他還不知道,昨日街頭巷尾都在傳了,他才聽孫昌說,墨昭華已改名為宋昭願。
改名也就罷了,還說什麼有極好的寓意,“昭昭如願,歲歲安瀾”,是宋承安的美好祝福。
作為一個玷汙了人妻的男人,宋承安不僅沒被浸豬籠,反而藉此博取好名聲,墨韞越發不甘心。
喬氏好言安慰,“王妃既非我們墨家女,改名字也在情理之中,名字本就是父母長輩所取。”
“那老夫養她這麼多年算什麼?”墨韞怒道,“縱使老夫沒寵她,可至少也沒短她的吃喝吧?”
“是妾多嘴。”喬氏見他說不通便及時打住,“今日乃團圓佳節,老爺可要放蘭氏出來?”
“放出來作甚?礙老夫的眼麼?”墨韞吹鬍子瞪眼,“她害老夫至此,老夫又豈能輕饒她?”
“是,那妾把禮物登記入庫房了。”喬氏不僅不再安慰,甚至都不願再理會他,便找了藉口走了。
***
晉南侯府。
楚玄遲陪著宋昭願前來送節。
晉南侯夫人看著既高興,又有幾分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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