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煩輝哥了。”龍戰點頭。
劉輝推著輪椅,沿著平整的石板路,緩緩將龍戰推出了小院。
七月的山村,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蔭,變得柔和斑駁。
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蜜蜂嗡嗡地忙碌著,遠處傳來溪水潺潺的聲音,一切都寧靜而充滿生機。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享受著這份靜謐。
最後還是劉輝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地問道:“最近……有沒有想起什麼?”
龍戰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有時候好像有點什麼要冒出來,可仔細去抓,又什麼都沒有了。”
他握了握拳,“除了記得這段時間在這裡的點點滴滴,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受傷……統統不知道。”
這種對自身過去的徹底“失聯”,有時比身體的傷痛更讓人感到無力。
“彆著急,”劉輝的聲音平穩而帶著安撫的力量,“記憶這東西,尤其是傷到了頭,最是急不來。”
“它就像山裡的泉水,被石頭堵住了,你得慢慢疏導,水才能重新流出來。”
“強行去挖,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堵塞,甚至傷到根本。”
他推著輪椅轉了個彎,前面是一片小小的開闊地,能看到更遠的層層山巒。
“按照現在的恢復速度,再有兩個月左右的持續治療和康復訓練,你應該就能嘗試藉助器械站起來了。”
“如果一切順利,到過年的時候,正常行走、慢跑,應該都不是問題。”
“真的?!”龍戰猛地轉過頭,眼睛驟然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了兩簇火苗。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劉輝推著輪椅的手,握得緊緊的,因為用力,手臂都有些顫抖。
他抬起頭,仰望著劉輝,那雙因為失憶而時常顯得有些空茫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感,感激、希望、重獲新生的震撼,以及一種沉甸甸的承諾。
“輝哥……”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這份恩情,我……我記下了。永生不忘。”
“日後只要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必當湧泉相報!”
這不是客套話。
這是一個失去了一切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在面對賦予他第二次生命和行走希望的人時,所能做出的最樸素也最莊重的誓言。
劉輝看著他眼中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真摯,心中也頗為觸動。
他輕輕拍了拍龍戰緊握的手背,示意他放鬆,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醫者仁心的笑容。
“別說這些。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本分。看到你一天天好起來,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回報。”
“不,不一樣的。”龍戰搖頭,語氣依然堅持,“輝哥你做的,早就超出了一個醫生的本分。”
“你救了我,收留了我這個來歷不明、渾身是傷的人,給我治療,給我熬藥,給我做康復,甚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甚至像家人一樣照顧我。這份恩情,太重了。我都記在心裡,每一分,每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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