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偉業遞過一瓶冰鎮涼茶,“那些老傢伙一開始還端著,看到咱們的藥材檢測報告和美容1號的市場資料,立馬鬆了口。
現在正掰著手指頭算出資比例呢,都想佔個好位置。”
他頓了頓,指了指非洲方向,“周邊那三個國家的王室也派了代表,說要以土地入股,只求優先供應他們的醫院。”
休息室的冷氣吹散了旅途的燥熱,諸葛玲瓏看著窗外掠過的航班資訊,忽然笑道:“我們只能住一夜,明天就得回京華。
家裡的孩子們快把老太君鬧翻天了,早上影片時,老太太拿著雞毛撣子追著雙胞胎跑,說再不回去,她就要把孩子們打包寄過來。”
朱飛揚想起老太君叉著腰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呂偉業在一旁附和:“是該回去看看了,上回影片,孩子都能叫‘爺爺’了,聲音脆得像咬冰糖。”
夕陽透過舷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帶。
朱飛揚望著身邊說笑的眾人,忽然覺得這一路的奔波都有了歸宿——從玲瓏峽谷的鋼鐵工事,到廣南機場的人聲鼎沸,再到京華家裡的雞毛蒜皮,那些看似散落的點,正被無形的線串成溫暖的圓。
“走,喝湯去。”
他站起身,率先往門外走,身後的腳步聲、說笑聲跟上來,像一串被陽光曬暖的音符,在機場的長廊裡輕輕迴盪。
滬海市趙家老宅的客廳裡,紅木傢俱泛著沉鬱的光,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指節叩著扶手的雕花,發出“篤篤”的輕響。
窗外的梧桐葉落了滿地,風捲著碎葉擦過窗欞,像誰在低聲嘆息。
“小萌還沒訊息?”
他開口時,聲音裡帶著老派人物特有的威嚴,鬢角的白霜在頂燈的光下更顯分明。
趙父站在對面,手裡攥著杯早已涼透的茶,指腹蹭過杯壁的茶漬:“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黑省那邊呢。”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接——這孩子,從小就一根筋,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往菸袋鍋裡填著菸絲,火柴劃亮的瞬間,火光映出他眼底的沉鬱:“一根筋也得擰過來!
跟周家的婚事,當年是我們兩個老爺子拍板定的,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怎麼能說不算就不算?”
菸袋鍋在鞋幫上磕了磕,菸灰簌簌落在鋥亮的皮鞋上,“你當現在還是從前?
周家這兩年在滬海的勢頭有多猛?
碼頭、地產、金融,哪塊沒他們的影子?
真把婚事攪黃了,咱們趙家在這地界上,怕是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
趙父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我明白。”
他低頭看著茶杯裡晃盪的殘茶,像看著自己沒主張的影子,“等會兒我就讓她媽給小萌發影片,好好勸勸——總歸是女孩子家,媽說話或許能聽進去幾分。”
老爺子沒再說話,只是吧嗒吧嗒抽著煙,煙霧在他臉前繚繞,模糊了眼角的皺紋,卻掩不住那股迫人的壓力。
客廳裡靜得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像在為這場懸而未決的婚事,數著不多的時日。
趙父站在原地,望著窗外被風捲走的落葉,忽然覺得這老宅的樑柱雖粗,卻似乎撐不起這場牽連甚廣的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