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遠踩著木梯,把西廂房的窗欞擦得鋥亮,陽光透進來時,能看見塵埃在光柱裡跳舞。
於詩楠換上乾淨的桌布,把祖傳的青花瓷瓶擺在條案上,插上兩枝剛掐的月季。
方雪則在廚房忙開了,把醃好的醬鴨掛在房樑上,又泡上糯米,說明天要做湖州特色的烏米飯。
方正康也沒閒著,把自己的玩具車擺到門廊下,說要請哥哥姐姐們玩。
暮色漸濃時,四合院已收拾得煥然一新:青磚地掃得乾乾淨淨,葡萄架下的石桌擺上了新洗的茶具,屋簷下的紅燈籠亮起來,暖黃的光映著門楣上“寧靜致遠”的匾額,古香古色裡透著股說不出的熨帖。
方雪站在院中央。
看著這滿院的溫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曾有客人來家裡,那時的葡萄藤剛爬滿架子,跟現在一樣,熱鬧得很。
她笑著嘆了口氣,轉身往廚房走——明天可得讓客人們嚐嚐,她的手藝不比飯店差。
午後的陽光透過動物園涼亭的藤蘿架上,在青石板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湖州的夜被細雨洗得格外清潤,四合院的簷角垂著細密的雨絲,像掛了串透明的珠簾。
方定遠推開臥室門時,正看見於詩楠站在窗前,月光透過雨幕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紗質睡裙的輕盈輪廓。
那裙子是去年生日時買的,淺紫色的料子上繡著細碎的丁香花,她總說太招搖,從沒穿過。
“回來了?”
於詩楠轉過身,耳尖微微發紅,睡裙的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白皙的脖頸,鎖骨處像盛著兩汪淺溪。
方定遠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喉嚨有些發緊——結婚這些年,妻子總是素面朝天,穿慣了棉布睡衣,此刻的嫵媚像雨後初綻的玉蘭,帶著讓人心顫的新鮮。
“今天怎麼穿這個?”
他走過去,指尖不小心碰掉了她肩頭的一根髮絲。
於詩楠輕輕拍開他的手,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白天看朱飛揚身邊那些姑娘,忽然想明白了——光會做飯還不夠。”
她伸手環住丈夫的腰,聲音像浸了蜜,“你看凱麗笑起來多明媚,羅薇往那一站就像幅畫,女人啊,總得學著讓自己好看點。”
方定遠的心猛地一跳,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紗裙的料子薄得像蟬翼,能清晰地感受到妻子溫熱的肌膚,他低頭吻下去,帶著壓抑多年的急切,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唇角。
於詩楠踮起腳尖回應,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像回到二十歲那年,在出租屋裡偷偷親吻的夜晚。
雨聲敲打著窗欞,成了最溫柔的背景音。兩人滾落在鋪著玉色床單的床上,紗裙被揉得皺起,像朵被風吹亂的雲。
方定遠的手掌撫過妻子後背,那裡有生浩然時留下的淺淺疤痕,此刻卻成了最動人的印記。
於詩楠的呼吸漸漸急促,指甲輕輕掐在他的背上,帶著點撒嬌的力道。
半個多小時後,雨勢漸歇,月光終於掙脫雲層,斜斜地照在床腳。
於詩楠蜷在方定遠懷裡,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聲音帶著滿足的喟嘆:“好久沒這樣了……”
方定遠摩挲著她的頭髮,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簾上:“你說,朱飛揚到底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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