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玲瓏在一旁遞過紙巾,輕聲說:“老太太,羅薇母親讓我帶句話,說看您安好,她就放心了。”
方雪望著羅薇,忽然想起曲玉敏當年的模樣。
那時的姑娘如今也該是滿頭華髮了吧?
她接過茯苓餅,咬了一口,甜香漫過舌尖,像回到了未名湖畔的那個午後。
“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定遠這孩子,性子直,在官場怕是要吃虧……”
“方大哥是個好人,也會是個好官。”
羅薇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暖而且有力,“飛揚已經安排好了,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三個女人坐在天井裡,從晨光初升到日頭正中。
方雪說起定遠小時候總愛爬梧桐樹,羅薇講起父親偶爾會對著一張舊照片發呆,諸葛玲瓏插話說方大哥在老城區改造時幫了多少百姓。
陽光在她們身上慢慢移動,像層柔軟的被子,蓋在那些塵封的往事上。
離開時,羅薇回頭望了眼四合院的門楣,那裡還掛著方雪父親手書的“守拙”匾額。
諸葛玲瓏輕聲說:“以後這院子,該熱鬧起來了。”
羅薇點點頭,指尖還殘留著方雪手背上的溫度——那是雙常年做家務的手,粗糙卻溫暖,像這江南的老房子,沉默著,卻藏著一輩子的深情。
方雪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車消失在巷口,手裡還攥著那半塊茯苓餅。
風吹過天井裡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她忽然就笑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陽光,像落了滿地的碎金。
有些故事,遲到了幾十年,終究還是要翻開新的一頁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市委辦公室,木質會議桌上的搪瓷杯還冒著熱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杯身“為人民服務”的燙金字跡。
方定遠剛送走最後一波局長,指尖捏著那份老城區改造的草案,指腹蹭過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批註——那是他昨晚熬到後半夜改的。
“方局,留步。”
市教育局的張局長忽然折返回來,手裡還攥著個沒喝完的保溫杯,“跟您透一個信,省裡那邊……入常的事好像擱置了。”
方定遠抬眼時,正看見張局長眼底的遲疑,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後腰的舊傷被壓得微微發疼:“訊息可靠?”
“差不多。”
張局長往門口瞥了眼,壓低聲音,“剛才在走廊碰見組織部的老李,他那話裡話外的意思,說是上面有新指示,可能要重新議。”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紀香芸中午吃完飯就上省裡了。”
“哦?”
方定遠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忽然慢了半拍。
旁邊收拾檔案的科員小王插了句嘴,手裡的資料夾“啪”地合上:“可不是嘛,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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