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四合院時,方雪正用銀簪將散落的白髮別在耳後。
藤椅旁的青瓷瓶裡插著幾枝晚菊,花瓣上還沾著傍晚的露水,像極了當年未名湖畔的秋。
羅薇坐在對面的石凳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紋路——那是隻素雅的白瓷杯,杯沿有圈細細的金線,和她母親曲玉敏常用的那隻很像。
“你父親當年總愛坐在湖邊的石凳上背詩。”
方雪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蘆葦,“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層金粉。”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只磨得發亮的銀鐲子,“我總笑話他念得不對,他就撓著頭笑,說‘雪丫頭懂的多’。”
羅薇望著老人鬢角的銀絲,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張泛黃的合影。
二十歲的羅為民站在銀杏樹下,身邊的姑娘梳著麻花辮,眉眼間的溫柔和眼前的方雪重疊在一起。
“媽說,”羅薇的聲音有些發澀,“當年她去見您的時候,心裡其實挺慌的。”
方雪笑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暖意:“我知道。
你媽媽穿著布拉吉,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提著塊奶油蛋糕,客氣得像朵溫室裡的花。
可我看她眼睛裡的光,就知道她是真心待為民的。”
她頓了頓,指尖捻著銀鐲子上的老花紋,“大家族的孩子,身不由己。
就像當年我媽說的,‘門不當戶不對的,日子難長久’,我懂。”
“可您那時候已經有了身孕。”
羅薇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院角的梧桐樹上。
樹是方雪當年親手栽的,如今枝繁葉茂,樹蔭幾乎遮住了半個院子,“父親這些年總在夜裡翻看您送他的那本《楚辭》。
書頁都是翻爛了,裡面夾著的楓葉標本,還是您當年夾進去的。”
方雪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個小小的溼痕。
“都過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定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道我一個人拉扯他不容易,考大學填志願時,特意選了離家近的師範學院,說‘媽,我守著你’。”
她望著正房窗欞透出的暖光,那是兒子方定遠一家住的屋子,“現在他有自己的小家,有賢惠的媳婦,有懂事的孫子正康,我已經很知足了。”
諸葛玲瓏端來杯熱茶,遞到方雪手裡:“雪姨,您別光顧著說別人。”
她挨著方雪坐下,旗袍的開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飛揚說,當年您一個人帶著方大哥,在學校門口擺過書攤,冬天凍得手都腫了,也不肯跟親戚借錢。
這份硬氣,我們都佩服。”
“傻孩子。”
方雪握住諸葛玲瓏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歲月的粗糙,“人活著,不就圖個問心無愧嗎?
我從沒怨過為民,也沒怨過玉敏,那個年代,誰不是被推著往前走?”
。我記惦別,媽爸你訴告去回,薇小“,切懇著帶里神眼,薇羅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