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燈依舊亮著,照著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剛才的談笑和哭泣像場短暫的宣洩,過後留下的,是對未來的迷茫,卻也藏著點不肯認輸的倔強。
或許生活本就沒有那麼多坦途,可只要身邊有個人能互相扶著,再難的路,也總能走下去。
滬海市老城區的趙家老宅,青磚灰瓦在夜色裡透著股沉鬱的古意。
正房客廳裡,水晶吊燈的光透過描金燈罩灑下來,落在紅木太師椅上,趙金山、趙銀山站在父親面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盤扣——那是他剛從拍賣行拍來的老物件,翡翠的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小萌還沒訊息?”
趙家老爺子趙忠良端起茶盞,杯蓋刮過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手指關節有些變形,是年輕時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這都一年了,張家那邊催了多少次?
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趙金山嘆了口氣,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面的涼意透過西褲滲過來,讓他打了個輕顫:“不是我不讓她回來,是真找不到。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只有小康能跟她搭上話,可那小子嘴嚴得很,問十句答一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託人打聽了,她在東北長白縣,好像還在那邊上班。
就算找到了,她自己不樂意回來,我能怎麼辦?”
老爺子放下茶盞,茶沫在水面上打著旋兒。
他看著窗外的石榴樹,枝椏在月光下張牙舞爪,像極了小萌倔強的性子。
“那孩子,從小跟我最親。”
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悵然,“以前總賴在我書房,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我練字,說長大了要當比我還有學問的人。
自從跟周家訂了親,就再也沒踏進來過。”
趙銀山沒接話。他知道父親嘴上說“不逼她”,心裡卻比誰都急。
周家在滬海做金融,勢頭正盛,趙家想借這門親事穩固地位,可小萌偏不領情,去年吵了一架後直接跑了,連春節都沒回來。
“我有個法子。”
老爺子忽然開口,眼底閃過一絲的精明,“讓小康把訊息透出去,就說我病得重了,下不了床。
小萌那孩子心軟,跟我感情深,聽見這話,不可能不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我不是非要逼她嫁周家,可她得回來把話說清楚,總不能就這麼拖著,讓趙家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趙金山心裡一動。
小康跟他姐關係好,嘴也快,訊息傳得比誰都快,讓她去說,確實妥當。
“行,我這就跟小康透個氣,讓他不經意間把話傳給小萌。”
回到家時,趙萌媽媽朱琳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呢,看見他進來,揭下面膜露出一臉疑惑:“爸那邊又說小萌的事了?”
“嗯,老爺子想小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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