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暖光燈照著趙萌微腫的眼睛,她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沙發扶手上的木紋,那裡還留著常年倚靠的淺痕。
“若雪姐,不管他認不認,這兩個孩子我都要生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執拗,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裡像揣著兩顆溫熱的小太陽,“是兩條命啊。”
連若雪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鄉下見過的母貓,哪怕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護起崽來也敢跟惡犬對峙。
“我懂。”
她伸手拍了拍趙萌的手背,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皮膚,“女人一旦揣上崽,心就硬得像塊石頭。”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擔憂,“可你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長白縣的招商工作剛有起色,家裡那邊……”
“家裡那邊不用管。”
趙萌的聲音冷了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去年他們逼我嫁給那個只會喝酒的富二代,我就跟他們鬧翻了。
現在只有弟弟偷偷給我發訊息,媽想給我打錢,我沒要——我趙萌還沒到要靠家裡接濟的地步。”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銀線。
趙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不管他結沒結婚,是什麼身份,必須讓他知道。
這不是為了攀附,是讓他明白,他有兩個孩子。”
“怎麼聯絡他?”
連若雪問道,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擊,“透過東山省的關係,還是找玲瓏集團的莊子強?”
“我找莊子強試試。”
趙萌想起那個總是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上次談大棚專案時,他曾笑著說“趙局長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包括……需要聯絡我哥的話”。
當時她只當是客套,現在想來,對方或許早就知道些什麼。
“他說過,需要的話會給我他的聯絡方式。”
連若雪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覺得這姑娘比自己想的更堅強。
“如果他不認呢?”
“不認也沒關係。”
趙萌笑了笑,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了,“我自己養。
我趙萌也差不到哪去。”
“姐幫你。”
連若雪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哪怕以後日子再難,姐的工資卡分你一半,週末幫你帶孩子,絕不讓你一個人扛。”
趙萌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裡哭了起來,哭聲壓抑得像只受傷的小獸。
連若雪輕輕拍著她的背,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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