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集團滬海分部樓下的大理石地面泛著冷光,安保人員像排列整齊的雪松,黑色制服外罩著防刺背心,手裡的透明護盾在路燈下閃著硬邦邦的光。
橡膠棒斜握在掌心,電棍的開關處貼著紅色警示貼——那是伏數極高的短型電棍。
按下時能發出“滋滋”的藍弧,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大廳旋轉門“唰”地轉開,三個人影走了出來。
李鐵軍走在最前面,四十歲的年紀,眼角有了細紋,卻更顯沉穩,軍綠色夾克的拉鍊拉到頂,露出裡面印著“玲瓏安保”的黑色T恤。
他站在臺階上,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警戒線外的陰影。
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阿奇,小風,我明天回齊州。”
劉奇跟在後面,三十歲的他早已褪去當年的毛躁,寸頭剃得乾乾淨淨,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磨得發亮——那是姜月梅給他買的,刻著倆兒子的生辰。
他聞言往前湊了半步,軍靴踩在臺階上發出“咚”的一聲:“師叔放心,滬海這邊我們盯著,保證一根頭髮絲都進不了大廈。”
他現在內勁已過三層,說話時胸腔裡帶著股沉穩的氣,連站姿都比從前挺拔了許多。
梁風走在最後,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間還帶著點年輕人的銳勁,黑色作戰靴的鞋帶系得一絲不苟。
作為尖刀小隊抽來的安保總負責人,他腰間的對講機時不時“滋滋”響兩聲,聽到李鐵軍的話,他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請師叔放心,所有哨位每半小時輪崗一次,暗處還有三組便衣,絕無死角。”
李鐵軍點點頭,指尖在口袋裡摩挲著那瓶增勁藥丸——華醫堂特製的,黑褐色的藥丸帶著淡淡的藥香,每隔三個月服一粒,內勁便能噌噌往上漲。
他現在已是三層巔峰,劉奇是過了三層,屬於初級,涼風也快摸到門檻了,這進度,放在從前想都不敢想。
“走,找個地方坐坐。”
李鐵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夾克袖子滑下來,露出手腕上的疤痕——那是早年在元江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如今成了勳章。
梁風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廈後身衚衕裡有家東北燒烤,老闆是錦州的,烤油邊是滋滋冒油,拌花菜放足了麻醬,冰鎮老雪咬開瓶蓋能噴白氣兒……”
“還等什麼?”
劉奇笑著推了他一把,軍靴在地面上劃出輕快的響,“師叔,咱走著!”
三人勾肩搭背往衚衕走,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
李鐵軍走在中間,聽著劉奇講姜月梅給兒子織毛衣的糗事,聽著涼風說安保隊裡新來的小夥子怕黑,忽然覺得這滬海的夜色也沒那麼冷。
衚衕深處飄來了烤串的焦香,混著孜然和炭火的味道,遠處傳來啤酒瓶碰撞的脆響,倒比宴會廳的香檳更讓人覺得踏實。
“明兒我走了,你們倆多照應。”
李鐵軍灌了口啤酒,泡沫沾在了鬍子上,“尤其是小風,別總繃著,偶爾也跟弟兄們喝兩杯。”
涼風舉著烤油邊的手頓了頓,油汁滴在桌上濺起小油花:“知道了,師叔。”
劉奇笑著打圓場:“他啊,他就是嘴笨,心裡門兒清。”
夜色在酒杯碰撞聲中漸漸深了,衚衕裡的燈泡忽明忽暗,照著三張被炭火燻得發紅的臉。
明天太陽昇起時,李鐵軍會踏上回齊州的飛機,劉奇和梁風會準時出現在安保崗亭,可此刻這口帶著煙火氣的酒,卻把三個男人的心緊緊連在了一起——在這偌大的滬海,有兄弟在,就什麼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