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滬海,衚衕裡的路燈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把牆根下的啤酒瓶影子拉得老長。
燒烤攤的鐵皮棚子被晚風掀得嘩嘩響。
炭火在鐵槽裡紅得發亮,烤油邊的滋滋聲混著孜然的香氣,在夜色裡漫出老遠。
李鐵軍、劉奇和梁風圍坐在摺疊小桌旁,塑膠凳被壓得咯吱響,面前的搪瓷盤裡堆著小山似的烤串,籤子上的油珠順著木紋往下滴。
“阿奇,你家小子現在會叫叔了吧?”
李鐵軍咬開一瓶冰鎮老雪,泡沫“噗”地濺在鬍子上,他抬手抹了把,軍綠色夾克的袖口沾了圈白。
劉奇剛嚥下一口烤腰子,聞言眼睛亮得像衚衕口的路燈:“會了、會了!
前兒影片,他攥著玩具槍喊‘叔’,奶聲奶氣的,聽得我心都化了。”
他說著,從手機殼後面抽出張照片,螢幕上的小傢伙穿著虎頭鞋,正抱著姜月梅的脖子啃臉,“月梅現在一門心思帶孩子,以前在江家受的那些委屈,好像都忘了。”
他指尖劃過照片裡江月梅的笑眼,聲音軟了下來:“她以前總說怕帶不好孩子,現在倒成了半個育兒專家,啥時候加輔食,啥時候練爬,門兒清。”
他頓了一頓,往嘴裡塞了一塊烤饅頭片,“咱也不缺錢,她樂意在家帶娃就帶吧,高興比啥都強。”
說到這兒,他眼裡的光像潑了蜜似的,連眼角的笑紋裡都藏著甜。
李鐵軍聽著,灌了口啤酒,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你這是熬出頭了。”
他想起了家裡那個皮猴,無奈地笑了一笑,“我家那個才淘呢,昨天把鴻雁的口紅掰斷了,抹得滿臉都是,跟唱大戲似的。”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劉奇,“鴻雁管不住,現在我丈母孃來搭把手,倆女人對著一個娃,天天雞飛狗跳。”
“那將來鴻蕊有了孩子,家裡更熱鬧。”
劉奇笑著打趣,手裡的烤串籤子在桌上敲出輕響,“到時候讓師叔給你派倆育兒嫂,咱玲瓏集團的福利待遇,還能差了?”
“那倒是。”
李鐵軍點頭,目光轉向一旁悶頭喝啤酒的涼風,“你小子咋不說話?”
梁風剛把半瓶啤酒灌下去,瓶底朝天時打了個嗝,臉上泛著紅:“羨慕你倆唄。”
他撓了撓頭,作戰靴在地上蹭了一蹭。
“軍哥,奇哥,你們說,我啥時候能有自己的小家啊?”
李鐵軍伸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急啥?
你才多大?”
他夾起一串烤雞翅塞到涼風手裡,“放心,這事包在哥身上。
讓你嫂子們給你留意著,咱玲瓏集團的姑娘,個個都是好樣的——”
“不光是集團裡的,就是個人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