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輕時是滬海有名的美人,嫁給趙銀山後雖沒掌家權,卻憑著幾分手腕把小家打理得熨帖,此刻柔聲細語道:“她二叔彆氣,小萌這孩子打小就倔,等她回來了,好好說說總能聽進去的。”
她身後站著的趙剛,白襯衫袖口捲到肘彎,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綠水鬼——是他在國外留學時,江月姬偷偷塞錢買的。
他剛從英國回來,頭髮染成了悶青色。
此刻正低頭刷著手機,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顯然沒把這場“家庭會議”放在心上。
旁邊的趙嵐卻坐不住,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條JK裙,白色長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手裡攥著個草莓味的棒棒糖,時不時踮腳往門外望:“堂姐到底啥時候來啊?
我還等著她給我帶上次說的限量版香水呢!”
她長得隨江月姬,大眼睛,高鼻樑,只是眉宇間多了些沒被世事打磨的嬌縱。
朱琳坐在角落的梨花木凳上,手裡疊著塊嬰兒口水巾——是給趙萌的雙胞胎準備的,她連夜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股笨拙的心意。
聽到趙嵐的話,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四點半,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知道,今天這場會面,不僅是談婚事,更是女兒向這個家宣告“獨立”的開始。
趙忠良終於停下捻佛珠的手,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人——焦慮的大兒子,暴躁的二兒子,精明的二兒媳,心不在焉的孫子,嬌縱的孫女,還有強裝鎮定的親家……
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等吧。”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由遠及近,最終停在老宅門口。
趙嵐第一個蹦起來:“來了、來了!”
她知道自己的堂姐回來了,那個趙家大小姐。
江月姬連忙拽了拽她的裙子:“站好了,像個樣子。”
趙忠良緩緩直起腰,將佛珠纏回手腕。
那雙半眯的眼睛裡,終於透出幾分銳利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空氣裡瀰漫著尷尬、嚴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他們等著趙萌回來,卻沒人知道,這個被他們“安排”了半生的女孩,會給這個家帶來怎樣的衝擊。
青石板路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趙家老宅的木門,在沉寂了兩年後,終於再次為趙萌敞開,只是這一次,她身後跟著的,是足以顛覆整個趙家的力量。
趙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發黑。
管家老李頭佝僂著腰穿過垂花門,剛要掀動正屋的棉簾,就聽見裡屋傳來趙老爺子沉啞的聲音:“不必忙,等著就是。”
棉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趙忠良枯瘦的手指正捻著串老沉香,佛珠滾動的聲在寂靜的堂屋格外清晰。
朱琳攥著衣角站起身,藏青色旗袍的盤扣硌得掌心發疼:“爸,我去門口迎迎小萌吧,她這趟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