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六點發現的,現場已經封鎖了。”
上官雅芳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總覺得不對勁,他前幾天還跟我討論園區招商的事,一點異常都沒有……”
朱飛揚捏著手機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沉得像深潭。
原江市這陣子剛緩過勁來,經濟資料穩步回升,政務大廳的辦事效率也提了上來。
正是向好的時候,怎麼會突然出這種事?
一個區長自殺,背後牽扯的絕不可能只是個人恩怨,怕是有更深的水。
“我馬上回去。”
他掛了電話,轉身吩咐助理訂最快的機票。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他此刻的心情——這場風波不簡單。
原江市市委書記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百葉窗將正午的陽光切割成斑駁的碎片,落在上官雅芳面前的檔案上,映得她緊蹙的眉頭愈發清晰。
她指尖捏著的鋼筆在紙面懸了許久,墨珠在筆尖凝住,最終還是輕輕點在“和平區高科技園區”那行字上,暈開一小團墨痕。
“劉局長,現場勘查的細節再說說。”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掃過對面站著的三人——副市長連長坤鬢角沁著薄汗,顯然是剛從現場趕回來。
政法委書記袁子松指間的煙燃到了盡頭,菸灰搖搖欲墜卻渾然不覺。
公安局長劉長峰的警服第二顆紐扣鬆了線,想來是早晨匆忙穿衣服時沒注意。
劉長峰往前半步,將一份塑封好的檔案推到桌前,透明袋裡是張A4紙,列印的字跡工整得有些刻意:“書記,這就是王區長留下的‘遺書’。”
他指尖點在紙面,“除了王區長本人的指紋,再無他人痕跡,但我們比對了他近半年的辦公檔案,字型間距、段落格式都透著刻意模仿的生硬——就像有人拿著他的模板,生搬硬套出來的。”
上官雅芳拿起檔案,指尖撫過紙面光滑的紋路。
列印墨水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想來是從現場證物袋裡剛剛取出來的。
“內容呢?”
“通篇都是自責,說自己辜負組織信任,挪用了園區資金。”
劉長峰的語氣沉了沉,“可我們查了銀行流水,這筆錢根本不是‘挪用’那麼簡單。”
他鋪開一張明細表,紅色記號筆圈出的數字觸目驚心,“和平區高科技園區是市裡重點孵化工程,聯合省教育廳共建,專門扶持大學生創業專案,啟動資金兩個億,上個月剛下撥到區財政專戶。”
他指著表格末尾的餘額:“現在賬上只剩五百萬,其餘一億九千五百萬,分三筆轉到了加勒比海一個離岸賬戶,收款方資訊全是偽造的。
經偵支隊追到歐洲某銀行就斷了線,對方顯然是老手,每筆轉賬都繞了八個國家的代理銀行,像條滑不溜手的魚。”
連長坤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這個園區是王區長一手跟進的,從徵地到立項,他跑了不下二十趟教育廳。
上個月我還跟他在工地上見過,他指著藍圖說,要讓原江市的大學生不用背井離鄉,在家門口就能創業。”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工程進度表,“你看,他連明年的入駐企業名單都擬好了,怎麼會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