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點笑臉薯條。簡鑫蕊朝服務員說了，又點了幾樣，然後把選單合上還給服務員。
等菜的時候，依依閒不住，從椅子上溜下來，跑到志生那邊去，趴在他膝蓋上仰著頭問：爸爸，你吃完飯就帶我去坐大轉盤嗎？
嗯，吃完飯就去。
那漂亮阿姨也去嗎？依依扭過頭看了看明月。
志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了明月一眼。明月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水，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她的眼睛也看了過來。
去啊，志生說，大家一起。
依依想了想，又跑回去湊到簡鑫蕊耳邊說了句悄悄話。簡鑫蕊低頭聽了，笑了一下，摸了摸依依的腦袋，然後抬起眼睛看了志生一眼。那一眼很短暫，但裡面有那種只有兩個人之間才能讀懂的、淺淺的默契。
明月把水杯放下來，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依依很黏你。明月說。聲音不大，像是隨口提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客氣的、旁觀者的那種溫和。
志生正拿著紙巾擦桌上依依不小心撒出來的一點水漬，聽到這話停了一下，說：小孩子嘛，誰陪她她就黏誰。
簡鑫蕊在旁邊笑了一聲，接話說：才不是。依依在幼兒園也不黏老師，在家也不黏外婆外公，就黏她爸。小時候去公園，看到一個爸爸扛著小孩兒，回頭就跟我說媽媽，我也想讓爸爸扛，唸叨了好幾天。
志生聽了，看了依依一眼，依依正趴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翻一本彩色封面的兒童畫冊，大概是餐廳給小孩兒準備的。他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伸過手去把她翻亂的畫冊正了正。
下次回去，爸爸扛你。志生說。
依依從畫冊上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拉鉤。
拉鉤。
一大一小兩根小指勾在一起，晃了兩下，拇指碰了碰。依依笑出了聲，咯咯的，像一把碎銀子灑在桌上。
簡鑫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心想拉勾有什麼用，依依大了，你扛不動了，依依也不會再要你扛了。目光從父女倆身上收回來的時候，恰好落在明月臉上。明月也在看那兩根勾在一起的手指，但她的視線落在志生的手指上——骨節分明的手，此時正勾著女兒的小指，溫柔得像換了個人。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蝴蝶停了又飛走，然後她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杯壁不涼。
簡鑫蕊把目光移開了，轉頭看向窗外。窗外中庭裡有幾個小孩兒在跑，追著一個彩色氣球，氣球越飛越高，快要碰到玻璃穹頂的時候，一個大人跳起來抓住了。簡鑫蕊好像看得入了神，端著咖啡杯沒有喝。
服務員端著餐盤過來了，幾樣吃的擺上桌，意麵、小漢堡、笑臉薯條，還有一份沙拉和兩杯鮮榨果汁。依依眼睛亮了起來，伸手就要去夠笑臉薯條。志生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又拿了一根薯條蘸了番茄醬遞給她，依依張嘴接住，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嘴邊沾了一圈番茄醬的紅印子。
志生用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動作自然得像是條件反射。
簡鑫蕊低頭吃著意麵，叉子在盤子裡轉了兩圈才捲起一撮，送進嘴裡。她嚥下去之後，抬起頭來說：明月，你這次在南京待幾天？我聽志生說你明天就要走？
本來打算今天的，但顧盼梅說要吃飯，今天走不了，明天回去。
那行，你忙你的，沒事，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簡鑫蕊笑著把話題收了回來，低頭給依依餵了一口果汁。
志生坐在旁邊，把沙拉碟子裡的小番茄夾了兩個放進明月的碟子裡，說：吃點水果，早飯你吃得不多。
明月低頭看著碟子裡多出來的兩顆小番茄，紅豔豔的，圓滾滾的。“你吃你的，我不需要你照顧！”明月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冷得讓志生和簡鑫蕊都聽得出。
依依吃完了小漢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椅子上站起來，扯了扯志生的衣角：爸爸，我吃飽了，我們去坐大轉盤吧。
志生看了看桌上還剩大半的東西，又看了看依依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說：好，去坐大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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