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她拉了一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半推半就地挪到了曹玉娟旁邊。三個人擠在一張沙發上,康月嬌左邊攬著曹玉娟,右邊靠著明月,鼻子一抽一抽的。
曹玉娟的眼淚終於沒憋住,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慌忙去擦,卻被康月嬌一把抓住了手腕:“哭什麼哭,又不是外人。”
明月看著曹玉娟那副拼命想忍住、眼淚卻越淌越多的樣子,自己也繃不住了。她仰起頭,喉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壓抑的哽咽,但很快又強壓下去,低下頭時,一滴淚正好落在手背上,洇開一小團溫熱。
康月嬌夾在中間,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嘴裡嘟囔著:“你們兩個都是倔驢,一個比一個硬。明明心裡都軟得跟豆腐一樣,非要在人前裝鐵板。”
曹玉娟破涕為笑,帶著鼻音說:“你才是豆腐呢。”
“行行行,我是豆腐,你們倆是石頭,兩個石頭碰在一起,火花四濺,濺得我滿臉是淚。”康月嬌一邊說一邊拿手背胡亂抹臉,越抹越溼。
三個人無聲的流著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明月終於終於在淚水滿面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眼淚和笑容一起掛在臉上,把那張平日裡總是端著的臉襯得柔和了許多。她伸手拍了拍曹玉娟的手背,聲音裡還帶著些沙啞:“你下次要還我人情,能不能換一種方式?你在會上那麼一搞,我心臟都快停了。你知道嗎,我一邊罵你,一邊心裡在打鼓——怕你萬一真生氣了,當場拍桌子走人,還要心疼你。”
曹玉娟吸了一下鼻子:“我生氣什麼?你罵得對,我確實報不出數。回去我就把明升服飾的銷售報表從頭到尾背一遍,下回再開會,倒著我也給你報出來。”
三個人又哭又笑地擠在沙發上,窗外暮色漸沉,辦公室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沒有人起身去開燈。
就這麼靜靜地坐了很久,康月嬌忽然輕聲說:“那時候我們剛開十字繡廠,借的是老李叔的房子,沒想到我們能有今天。。”
曹玉娟輕輕“嗯”了一聲:“那時候我還想出去自己開公司,沒想到出了那樣大的事,被人玩了,血本無歸,最後還落得家破人亡,不是明月,我現在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明月靠在沙發背上,聽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翻那些陳年舊賬,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去過。窗外的桃花山籠罩在暮色裡,廠區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三個人的肩頭和膝蓋上。
那些一路走來的坑坑窪窪,那些跌倒了又爬起來的日子,那些咬著牙撐過來的夜晚——在這一刻,都融進了暮色裡,變成了一種溫溫熱熱的東西,在三個人之間緩緩流動著。
明月最後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她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不管前面還有多難走,有你們倆在,我心裡就不慌。”
曹玉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康月嬌也把手覆了上來。三隻手疊在一起,掌心溫熱。
夜色漫上來,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廠區裡一兩聲汽車喇叭,遠遠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響。
“玉娟,康大姐,我還要和你說個事。”
“還是關於志生的事嗎?”
“不是,我和志生的事我暫時不考慮,我想為我們公司請個總經理,這麼大的公司,沒有一個總經理不行。”
“要是志生在就好了!”康月嬌感嘆道。
“別想他了,他不會回來的,我試探過,也請過!”
“你心裡有人選嗎?”
“有,是東南大學培訓學院的馮副院長介紹的,我相信她的眼光。”
“唉,我們這地方,就怕人家不來!也許我們當初的選址是錯誤的,早知道能做這麼大,我們當初就該選在市開發區。”曹玉娟說。
“我們創業的初心是讓留守有家的姐妹們有份體面的工作,每當我看到公司幾百個姐妹在家邊有事情做,過上有尊嚴的生活時,我就覺得我的選擇沒有錯,更讓我堅持初心,現在公司在招聘人才方面遇到了困難,我也能理解,但我相信,總有人會和我們有著共同的想法,加入到我們公司,就像徐知微,宋雨生等人一樣!”
我的另一部小說《歲月繩結》也在連載中!《走過青春的那條河》已經完結,歡迎品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