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錢。”志生說,“是安排你住下。你現在的狀態,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我不放心。你母親也不放心。”
蔣含煙的母親連連點頭:“這個大哥說得對,丫頭,這地方確實不能住了。萬一那個瘋婆娘再找上門來——”
“媽!”蔣含煙又喊了一聲,但這次聲音沒那麼硬了。
志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了,他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對蔣含煙說:“縣城錦華酒店,我讓朋友訂了一個大房間。你先搬過去住著,其它事慢慢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但不是那種霸道的“你必須聽我的”,而是一種篤定的、讓人安心的安排。就好像這件事交給他,你就什麼都不用操心了。
蔣含煙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她母親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最後,她抬起頭,看著志生,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戴總,我來公司後,就聽同事說過你,說你是個好人,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幫我?”
志生想了想,說:“不為什麼。你一個姑娘家,被人欺負了,總得有人站在你這邊。別人不站,我站。”
這句話說得太直了,直得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沒有半點修飾。蔣含煙的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一聳一聳的,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母親摟著她,也哭了。
明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她忽然意識到,志生身上有一種自己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不是能力,不是魄力,而是一種讓人無條件信任的真誠。這種東西學不來,裝不像,它是從一個乾淨的核心里長出來的,存自己,一直沒有發現。
她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跟這個男人離婚。不是因為他不好的,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好了。而自己一直對他的好習以為常,從沒有珍惜過,甚至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她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有精明的,有能幹的,有會說話的,但沒有一個人像志生這樣,什麼都不說,卻能讓你覺得天塌下來他頂著。
蔣含煙的母親去裡屋收拾東西了。蔣含煙坐在沙發上,偷偷看了一眼志生——他正站在門口,把門拉開一道縫,往外看了看樓道里的動靜。那個側臉在光線下顯得很硬朗,下頜線分明,眼角有些細紋,但不顯老,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蕭明月當初為什麼要跟這樣的男人離婚?
但她沒有問出口。這個問題跟她沒有關係。至少現在沒有。
志生回過頭來,對蔣含煙說:“走吧,車在樓下。”
蔣含煙站起來,拎起母親收拾好的編織袋。志生伸手接了過去,說:“我來。”
他拉開門,側身讓蔣含煙和她母親先走。蔣含煙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乾淨的,普通的,不像蕭明山那樣渾身煙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甜膩。
她走出門的時候,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這個人是可以相信的。
這是出事以來,她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種感覺。
在錦華酒店裡,志生把蔣含煙母女安置好,沒有再提孩子的事,只是說:“蔣小姐,請你給我們一點時間,你先別報警。”
蔣含煙看了志生一眼,又看了蕭明月一眼,說道:“我相信你,但我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就要得到肯定的答覆,否則,我馬上報警。”
楊冬花這麼一鬧,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老闆的哥哥利用手中的權利,玩弄女工,讓女工懷孕,嫂子還當眾羞辱女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一時間傳得紛紛揚揚,鎮長張體忠打電話過來:“明月,你哥是怎麼回事?”
明月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嘆了一口氣,說道:“張鎮長,我哥和公司的一個婦女發生點感情糾紛,純屬私事,我正在處理!”
“噢,明月,作為朋友,我提醒你,儘快處理此事,否則無論對你,還是對明升集團,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我知道,謝謝您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