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正聊著天，明月推門進來。
原來志生走後，明月在辦公室心神不寧，想處理點事情，但總是集中不了精神，她放下手裡的筆，心裡想到女兒，她已經兩三天沒有回老宅了，志生去了老宅，不如自己也回去看看！
她推門進來，見志生正抱著念念，念念的小臉緊緊的貼著志生的臉，小手摟著志生的脖子，回頭看著她，沒有平時看到她立馬就跑過來的高興，而是對著她說：“媽媽，爸爸回來了。”
明月心裡一暖，笑著說：“念念還認得爸爸？”
“怎麼不認得，我剛下車，她就跑過來叫爸爸，念念聰明得很。”
明月看著志生，志生的眼裡，有幾分寵溺的光，這是以前抱念念時沒有的。
明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就鬆了一下。
念念還掛在志生脖子上，小臉蹭著他的下巴，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一會兒叫一聲“爸爸”，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回來了，不會再走。志生也由著她蹭，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拍得很慢，像在哄一個容易受驚的小動物。
喬玉英站在旁邊，看看志生，又看看明月，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眼角卻有點發紅。她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明月走過去，在志生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沒看志生，目光落在唸念身上。念念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棉布裙子，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一個散了半個，歪歪斜斜地耷拉著，露出半截橡皮筋。
“念念的頭髮誰扎的？”明月問。
“我。”志生說，“我到家的時候剛散了一個，我順手把她紮起來。”
“扎得不怎麼樣，看來你也沒怎麼給簡依依扎頭髮，手藝不怎麼樣？”
“依依是一頭長髮，梳順了，扎個馬尾巴就行。”
志生說到這裡，想到過年時簡依依的頭髮被媽媽剪成鄉下小姑娘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你笑什麼笑？笑念念的頭髮短，不夠密？放心，念念的頭髮像你，又黑又密，只是暫時沒長起來。”
明月伸手把那個歪了的揪揪拆了，用指頭把念念的頭髮攏了攏，三兩下就重新紮好了，比志生扎的利索多了。念念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把臉埋進志生的肩窩裡，像是在享受這個難得的時刻——爸爸媽媽都在身邊。
“她今天特別黏你。”明月說。
“嗯。”志生把念念往上託了託，讓她坐得更穩一些，“以前她沒這麼黏我，可能……可能是大了一點，知道我是誰了。”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但明月聽出了裡頭的意味。
以前志生回來，念念也喊爸爸，志生不是扭頭就走，就是裝聽不見，或者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一聲，很少抱抱念念，為這事，明月流了好幾次眼淚，明月想起志生過年時說的話，看樣子志生真的沒有失言。
志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是情不自禁的，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就應該是誰見誰愛。
“志生，”明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說，“簡鑫蕊什麼時候到。哥哥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謝謝你啊？也謝謝簡總。”
志生有些意外，側過頭看她。
明月沒有看他，目光還是落在唸念身上。念念在志生懷裡已經有些困了，眼皮一耷一耷的，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變得又輕又慢。明月伸手把念念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醒一個夢。
“你不擔心了？”志生問。
“擔心有什麼用。”明月說，語氣不像是在賭氣，也不像是在放棄，倒像是想通了什麼，“我哥的事，蔣含煙的事，以及那些蠢蠢欲動藉機生事的人，我想來想去，結果呢？越想越亂，越亂越想，把自己困在裡面出不來。剛才我進門，看見你抱著念念，念念摟著你的脖子不撒手，我忽然就覺得——那些事好像也沒那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