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蕊晚上七八點到,喬玉英做她晚飯要等,志生打電話給簡鑫蕊:“鑫蕊,媽已經做好晚飯了,說要等你,你大約幾點到!”
“七點半,讓阿姨別等了,我見過蔣含煙,可能就回南京了,告訴阿姨,我下次再來看她!”
明月在志生的旁邊,她就感到奇怪,難道簡鑫蕊真的有這麼大的能力,能把這麼棘手的問題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志生掛了電話,對明月說:“吃飯吧!”
晚上七點四十,簡鑫蕊到了花溪鎮,志生前來接她,見只有志生一個人,便問道:“明月沒有和你一起來?”
“沒有,她說既然交給你處理,她不插手。”
簡鑫蕊知道,蕭明月不相信自己,甚至在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就說道:“其實這件事我心裡也沒底,一切等看到那個姑娘再說。”
“要不先去吃點飯?”
“算了,時間不會太長,去見那個姑娘吧!”
晚上七點四十,簡鑫蕊到了花溪鎮。志生站在賓館門口等她,夜風裹著水汽吹過來,到底還是涼的,他攏了攏外套領口。
一輛深色的商務車穩穩停在路邊,車門開啟,簡鑫蕊先探出一隻腳,踩著一雙深棕色的短靴,靴筒不高,剛好裹住腳踝。她整個人從車裡出來的時候,志生注意到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領羊絨衫,質地柔軟,貼著她的身形,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羊毛大衣,沒有係扣子,衣襟被風吹得微微掀起。
她的頭髮還是披散著的,被夜風撩起來又落下,有幾縷拂過臉頰。她抬手攏了一下,動作很輕,然後朝志生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換成短靴之後,腳步聲沉了一些,卻依然穩當。
“等很久了?”簡鑫蕊問,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更柔和了一些。
“沒有,剛到。”志生說,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蔣含煙在203,我帶你上去。”
簡鑫蕊點頭,跟在他身後走進賓館。大堂的燈光昏黃,她進門的時候順手把大衣的扣子繫上了——裡面暖和,但走廊裡不一定。志生注意到她這個細微的動作,心裡想,這個女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妥帖的,不急不躁,連增減衣物這種事都做得不顯山露水。
走廊裡鋪著薄地毯,簡鑫蕊的短靴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志生走到203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蔣含煙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厚棉睡衣,頭髮隨便披著,臉上沒化妝,嘴唇有些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窩在房間裡好幾天沒怎麼打理自己。她的目光先落在志生身上,帶著幾分警惕,然後才移到志生身後——
門縫猛地大開了。
蔣含煙的手還握在門把上,整個人卻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簡鑫蕊臉上,瞳孔微微放大了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找不到聲音。
走廊的燈光不算亮,但足以讓人看清簡鑫蕊的模樣。
她站在志生身後半步的位置,身量高挑,腰背挺得筆直卻不顯得僵硬。奶白色的高領羊絨衫包裹著她纖細的脖頸,領口微微翻下來一層,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肌膚。外面的淺灰色大衣是羊毛混紡的料子,剪裁極簡,只在腰間有一條同色的細帶,鬆鬆地繫了一個結,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大衣的下襬到膝蓋上方,下面是深色的緊身褲,褲腳收進那雙深棕色的短靴裡,整個人利落又溫暖,像一幅初春的畫——寒意未退,但已經透出了柔和的暖意。
她的臉才是真正讓人失語的地方。
那是一張溫潤到極致的面孔,眉眼彎彎的,像是畫師用最細的筆蘸了淡墨,一筆一筆耐心勾勒出來的。眉毛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地彎著,眉尾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英氣,卻不凌厲。眼睛是最動人的地方,大而明亮的瞳仁像一汪溫水,看著人的時候不急不躁,像是春天午後照進窗欞的陽光,暖融融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可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汪溫水底下藏著東西——那不是柔弱,不是退讓,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經過打磨的堅韌,像河床底下的鵝卵石,水流再急也衝不走,反而被歲月磨得越發圓潤光亮。
她的鼻樑高挺,線條流暢,鼻尖小巧精緻,側面看過去像一彎新月。嘴唇是天生的淡粉色,沒有塗任何唇膏,卻潤潤的,微微抿著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恬靜。皮膚很白,不是那種蒼白或者瓷白,而是像初雪覆蓋下的白玉蘭花瓣,白得柔和,白得有溫度,隱隱透著底下淺淺的血色。
初春的夜晚還有些冷,她的臉頰被賓館走廊裡的暖氣和外面的餘寒交替燻著,泛出兩團淡淡的紅暈,像桃花瓣落在雪地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蔣含煙見過漂亮女人。她自己也算漂亮,瓜子臉,杏核眼,要不然也不會在花溪鎮攪出這麼多事來。但簡鑫蕊的漂亮是另外一種東西,不是需要刻意維持的那種美,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渾然天成的韻味,像是老天爺在造她的時候格外花了心思,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俗,少一分則寡。
更讓蔣含煙心裡發緊的,是簡鑫蕊身上的那種氣質。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走廊裡,大衣釦子系得整整齊齊,短靴併攏,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說不上多正式,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慢的東西。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視,也不是盛氣凌人的壓迫,而是一種溫潤的、不動聲色的底氣——她不需要張揚,不需要刻意表現什麼,光是往那兒一站,就讓人覺得她身後有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