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現在,”簡鑫蕊輕輕地說,“逼蕭明山離婚娶你,不是為了愛他,是為了跟楊冬花賭這口氣?”
蔣含煙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全是……”她咬著嘴唇,“我……我也想過,如果蕭明山真的對我好,好好過日子,也不是不行。可是他說不能對不起他女兒蕭雅,他不願意離婚。”
“所以你感到委屈。”簡鑫蕊說。
就這幾個字,蔣含煙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捂著臉,彎下腰,把額頭抵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個受了委屈卻找不到人訴說的孩子。
簡鑫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坐下。她沒有伸手去抱蔣含煙,只是把身體微微傾向她,讓兩個人的肩膀捱得近了一些。
“委屈是正常的,”簡鑫蕊的聲音很低很柔,像夜晚的風拂過耳畔,“你受的這些,放在誰身上都會委屈。你不是貪心,你只是不甘心被這樣對待。可是蔣小姐,你聽我說一句——你把自己的一生,押在一個不尊重你的男人身上,去跟一個潑婦鬥氣,你覺得值得嗎?”
蔣含煙沒有抬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你有沒有想過,”簡鑫蕊繼續說,“就算蕭明山真的離了婚娶你,你能過什麼日子?楊冬花不會放過你,蕭明月不會接納你,蕭家的門你進不去,你只能住在外面,像個外室一樣。蕭明山哪天不高興了,照樣可以把你扔了,那時候你連現在的補償款都拿不到。你帶著一個孩子,沒有工作,沒有存款,你怎麼辦?”
蔣含煙的身體慢慢不抖了。
“可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悶悶的,“我鬧了這麼久,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小三,我還能回頭嗎?”
簡鑫蕊輕輕嘆了口氣。
“回頭不丟人,”她說,“丟人的是明知道前面是死路,還要硬著頭皮往前走。”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遠處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你今年二十五歲,”簡鑫蕊背對著蔣含煙說,“花一樣的年齡,不應該為了爭口氣,和一個老男人捆綁在一起一輩子。”
她轉過身來,燈光落在她臉上,那張溫潤的面孔上帶著一種柔韌的力量。
“蔣小姐,咱們還有大把的好日子要過。你長得漂亮,見過世面,在外面打過工,你比很多女人都有資本。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為了一群看不起你的人,把自己最好的年華耗在一場必輸的賭局裡?”
蔣含煙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簡鑫蕊。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不是來勸她的,而是來叫醒她的。用一種她無法拒絕的方式,把她從渾渾噩噩的夢裡拽出來。
“如果我……我不鬧了,”蔣含煙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試探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性,“他們會放過我嗎?”
簡鑫蕊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卻讓人莫名地安心。
“這個我來談,”她說,“我不是蕭明月,我不會跟你討價還價。該你得的,一分不會少,不該你得的,我也不會替你去爭。但我可以跟你保證一件事——從今以後,沒有人可以再當眾罵你,沒有人可以再隨意羞辱你。”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我需要你想清楚一件事,我才能幫你去談。”
“什麼事?”
“你是真的想通了,還是隻是被我勸服了?這兩者不一樣。前者是你為你自己做的決定,後者是你為別人做的決定。為自己做的,你不會後悔;為別人做的,你總有一天會怪我。”
蔣含煙沉默了很長時間。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走廊裡志生皮鞋輕輕踱步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像是某種耐心的倒計時。
“我想通了。”蔣含煙終於說,聲音不大,卻比剛才穩了很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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