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聽出她聲音裡那根弦繃緊了,心裡一軟,笑了一聲:“騙你的。茅臺酒當時喝得像什麼樣子就什麼樣子,你看我當時醉了嗎?我已經到家洗過澡了,清醒得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簡鑫蕊才輕輕“哼”了一聲:“你這人學壞了,不想理你,我掛了。”
“別。”志生脫口而出,又覺得這個字顯得太急,於是補了一句,“你打都打了,聊兩句吧。今晚你在宴會上站了那麼久,還穿著那麼高的高跟鞋,腳疼不疼?”
簡鑫蕊那邊傳來布料摩擦的細響,像是她翻了個身:“你管我疼不疼。倒是你,跟省長碰杯的時候手都不抖,回來跟我裝醉。”
“在你面前不用裝。”
“是嗎?現在在我面前,能做回實實在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很自信了?”志生的手頓了一下。那句話像一粒小石子,輕輕投進他心裡那潭水,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自信?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低下去幾分,像是在自己咀嚼這兩個字的味道。他坐起來一些,靠到床頭,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幅水墨畫上——是幾年前一個朋友送的,一直收著,買了新房子才掛起來,畫的是竹子,瘦而挺拔。他那時候覺得自己也像棵竹子,表面上站得直,心裡頭是空的。
他想起去年去美國看望病中的寧靜,寧靜那句“離開我女兒,你啥也不是,你就是個吃軟飯的!”這句話如一把刀,狠狠幾戳進志生的胸口,也徹底割裂了兩個人的關係,後來從簡鑫蕊家搬出,簡鑫蕊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只是流著淚,看著他拖著行李箱離開,也許那一刻,簡鑫蕊決定放手讓自己飛。
話說出口,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依依睡了?”志生換了個話題。
簡鑫蕊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早睡了。今天數學考了一百一十八分,非常不高興,以前都是滿分,今天沒考好,非要等你回來打電話告訴你,讓你給她找原因,我說爸爸非常忙,攔住了,說明天再說。”
“一百一十八分就不錯了,哪能次次都考滿分,我小時候,學習雖然不錯,考試也就在九十分左右。”
“志生,你不感覺依依很像你嗎?”
“什麼很像我,從小就有人說她是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無論誰看見,都是覺得是我親生的,蕭明月誤解了很長時間,直到我告訴她依依是試管嬰兒,她才相信,後來她還說,即使依依是試管嬰兒,也是我的種!”志生笑著說。
簡鑫蕊見志生明顯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笑著說:“你臉皮不是一般的厚,還是你的……”
“不是我的,現在也是我的女兒,但智商情商肯定都不像我,就長相像我!”
“依依啊,各方面都像你,你滿意了吧?志生,你要好好努力,要配得上這樣優秀的女兒!”
“我現在好歹也是掌管百億公司的總經理,你放心,將來依依長大,我會發展的更好!”
“開玩笑的,志生,不管你將來成什麼樣子,依依都是你的女兒,你也永遠是依依的爸爸!”
“鑫蕊,我會為努力的,不僅是為了女兒,更是為了你!”
“志生,也別太累,剛才說的是依依考了一百一十八分,不開心,你一扯扯了這麼遠。”
志生也回到了正題,笑著說:“上次不是還說應用題老粗心嗎?這回哪道題扣的分?”
“最後一道附加題,她告訴陳潔,說她的方法也對,老師給了另一種解法,判她最後一個小問題錯了一半,扣了兩分。她還跟陳潔犟了半天。”簡鑫蕊說著說著語氣鬆動了,像是提起女兒就忘了端著,“跟你一樣,有時候還真的肯較真。”
志生低低笑了一聲:“隨我。”
這兩個字輕輕落在電話裡,兩個人都沒接話。
“等忙過這一陣子。我要好好陪陪依依,星期天帶她出去玩玩。”
“到時再說吧!明月什麼時候回去?”
“聽她的話音,好像要在南京待幾天。”
”?嗎事麼什有,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