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什麼事她沒說。晚上回來時,和她聊了幾句,聊了夢瑤和她爸爸的事!”志生說。
“噢,”簡鑫蕊明顯不想聊別的話題。
過了一會,問道:“明月住在你家?”
“嗯,她下午搬過來的,和徐知微一起搬過來住的!”
“你家這下子熱鬧了,志生,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事,我也有點累了。”簡鑫蕊結束通話了電話。
志生握著手機,螢幕已經暗了。簡鑫蕊掛電話掛得利落,連都沒說。他知道她那個字後面的省略號是什麼意思——她聽到了不想聽的話,又不願意多問,乾脆把自己收回去。這是她的習慣,覺得不對就退,退得乾乾淨淨,連尾巴都不留。
他看了看時間,十二點過了一刻。明天上午九點還有一場協調會,下午要見三家供應商。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關了燈,黑暗裡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走廊那盞小夜燈的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細細一條,橘黃色的,像一條安靜的小河。
他想著想著,眼皮慢慢沉下去,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志生是被廚房的動靜弄醒的。鍋蓋碰著鍋沿的清脆響聲,水龍頭開開關關,碗碟輕輕磕碰。他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已經白了,帶著三月底那種清亮亮的早晨特有的透徹。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十分。又眯了一會兒才坐起來,套了件薄毛衣,踩著拖鞋走出房間。
走廊裡飄著一股小米粥的香氣,暖融融的,和窗外的晨光混在一起,聞著讓人心定。他走到客廳門口,看見明月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頭髮紮了個低馬尾,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她正拿著一把長柄勺攪著鍋裡的粥,動作不緊不慢。
醒了?明月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一個很淡的笑,粥馬上就好。我出去買了饅頭和鹹菜,你要是吃不慣,冰箱裡還有雞蛋。
蠻好了。志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把火關了,又轉身從案板上拿起一個白瓷盤,裡頭碼著切好的醬黃瓜和蘿蔔條,整整齊齊的。她做事向來細緻,從前在一起的時候就這樣,連鹹菜都要擺得好看。
知微和志遠哥呢?志生問。
知微一早就出去了,說去找個同學玩了,我放她一天假。志遠書記還在睡,昨天睡得晚,我沒叫他。明月把粥碗端到餐桌上,又擺好筷子和小碟子,你先吃,我等會兒再盛。
志生在桌邊坐下來,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小米熬得黏稠綿軟,恰到好處。他正要誇一句,門鈴響了。
他放下勺子站起來,走到玄關把門拉開,整個人愣住了。
簡鑫蕊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風衣,頭髮披散著,手裡拎著兩個牛皮紙袋,袋口露出精緻的包裝盒邊角。她臉上化了淡妝,比昨晚電話裡的聲音看起來精神得多,也正式得多。
簡鑫蕊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一點刻意的輕鬆,我路過,順便帶了點早飯來。
志生張了張嘴,門還半開著,他身子擋在門框中間,一時不知道該側身讓她進來還是先回頭看一眼廚房裡的明月。簡鑫蕊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客廳裡掃了一眼,嘴角那點笑意沒變,但眼神里多了什麼,很輕的一層,像水面上的油花。
進來吧。志生側開身。
簡鑫蕊踩著矮跟皮鞋走進來,鞋跟敲在地板上的清脆聲。她把兩個牛皮紙袋放在餐桌上,袋口敞著,露出裡面的東西——一個精緻的木盒裝著幾樣港式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冒著熱氣;另一份是兩份現做的三明治,夾著煙燻三文魚和牛油果,旁邊還配了兩杯手衝咖啡,是家裡現磨現做的那一種。
明月端著第二碗粥走出來,看見餐桌旁的簡鑫蕊,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她很快恢復了神色,把粥碗放到自己那一側的位置上,對簡鑫蕊點了點頭:簡總來了,吃了嗎?
吃過了。簡鑫蕊笑著說,語氣自然得像常來串門的鄰居,想著你們昨天一天很累,就讓家裡的廚師做了點早餐帶過來。蕭總,你這粥熬得真香。
桌面上擺著明月的家常早飯——一鍋小米粥,一碟饅頭,一盤醬黃瓜和蘿蔔條,簡樸實在,冒著踏踏實實的熱氣。簡鑫蕊帶來的牛皮紙袋攤在旁邊,精緻的餐盒和咖啡杯立著,散發出濃濃的香味。兩樣早飯擱在同一張桌子上,像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擺在了一起。
志生站在桌邊,看看那鍋冒著熱氣的粥,又看看牛皮紙袋裡精緻的蝦餃,一時不知道該先拿哪一雙筷子。
坐啊,站著幹什麼。簡鑫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姿態從容,抬手攏了一下耳邊的頭髮,然後轉向明月,蕭總,這次來南京打算待多久?
明月在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黃瓜,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然後說:看情況吧,念念那邊有人照顧著,我不著急回去。我在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簡鑫蕊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淡淡的:那就好,週末要是沒事,我們一起出來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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