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江夏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頓家常便飯:“您就放寬心吧。高速攝影機這事兒,已經解決了。”
“解……解決了?”順壽老師更懵了,“啥時候解決的?我怎麼不知道?哪來的?”
江夏挺起胸腔,很想說現在是裝B時刻。
但,看著車間上一行標語:“洩密就是犯罪,賣密就是叛國!”又縮回了腦袋。
“您別管了,反正除了三分量應變天平,其餘的都是真實存在的。您慢慢琢磨吧……”
嘖,還真不能說。
畢竟高速攝影機那東西的全名其實叫‘核爆火球高速攝影機’,這可是為“大小姐”準備的。具體的作用就是在 60 k外對火球進行微秒級高速拍攝,記錄直徑-時間曲線,由此推算 TNT 當量。
這個訊息,還是昨天江夏追問熊廠長,他們用無線電三角定位法怎麼能得出那麼精確的地理座標時弄明白的。當時熊火焰在電臺裡吭哧了半天也沒說清楚,因為江夏覺得單靠安-2飛機作為測向基準平臺,精度理論上達不到彙報出來的那種“度分”級別,總覺得有點不靠譜!
最後還是伯龍小年輕找江夏彙報雷射測距儀實驗進度的時候,江夏才恍然大悟,順便也解開了另一個謎團:為什麼之前安排的雷射測距儀專案進度比預期要慢一些。
原來,伯龍聯合大珩老師的團隊,不僅成功攻關了用於觀測“大小姐”火球形態的高速攝影機,他們更是藉此契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搗鼓出了整合測角、測距功能於一體的光學電影經緯儀!
這種裝置能夠同時對目標進行高速攝影並精確測定其方位角和俯仰角,結合已知的基線長度,就能透過交會測量計算出目標的三維座標,精度極高!
江夏瞬間就想通了:那個彙報上來、精確到分的礦坑座標,根本不僅僅是無線電測向的成果,極大機率是那架安-2飛機上,同時搭載了試驗性的光學電影經緯儀,對目標區域進行了精確的光學測繪定位!這才是精度如此之高的真正原因!
於是,江夏就直接把伺候大小姐的高速攝影儀,用到了風洞上面。
這個才叫一個成果帶動一片嘛!
要是以前有這種高速攝影機,呆毛崽也不用去上演一齣與安-2老大爺的危情時刻了。
打發完順壽老師,江夏這才快步走向門口那位真正的“大門神”。
只見蘭田同志不知從哪兒搬來了一個小馬紮,固執地坐在車間門口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低頭寫著什麼,只是寫不了幾筆,就會忍不住抬起頭,目光熱切地掃過機庫裡那架正在接受檢修的伊爾-28改,以及角落裡那幾架三座版的“飛天貓貓車”。
目光觸及伊爾-28那修長的機身時,老同志臉上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欣慰的笑容;再瞥見旁邊靈巧的“貓貓車”時,那笑容便更盛幾分,彷彿看著自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然而,看幾眼,笑一下,他卻又會低下頭,眉頭漸漸擰成一個沉重的大疙瘩,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塗塗畫畫,似乎遇到了極大的難題。擰成了疙瘩後,他又會忍不住再次抬頭,目光尋求安慰似的掠過那些鋼鐵造物,笑容再次浮現……如此迴圈往復。
漸漸西沉的日頭,給他那已顯花白的鬢角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卻也清晰地映照出他眉宇間那份無論如何都化不開的焦慮與期盼。
江夏輕輕走過去,喚了一聲:“趙軍長。”
蘭田同志抬起頭,見是江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了筆記本,但那動作還是讓江夏瞥見了裡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許多塗改的痕跡。
那似乎是一份空降兵訓練大綱,上面正根據新裝備的效能和出現的新戰術,進行著大量的修改和補充。
江夏心中暗歎:我們隊伍裡的戰士啊,不論是首長還是小兵,目前的他們好像都有一種共同的、刻入骨子裡的急迫感。
急迫地盼望著自己強大起來,急迫地想要掌握更先進的武器,彷彿只有這樣,才能不負肩上的使命,才能守護好腳下這片歷經磨難的土地。
“嘿嘿嘿,老軍長。您想要個能讓你的兵到處飄的玩意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