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大爺!
江夏聽著這年輕人滿嘴的鬥爭,腦海裡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那段風雨飄搖的日子。
迎著年輕人越來越冷的視線,江夏也冷了起來:“你說靠鬥爭,沒錯。可鬥爭是為了什麼?歸根結底,不也是為了讓千家萬戶的日子過得更好、更安心、更有盼頭嗎?把敵人搞得多多的,朋友搞得少少的,這恐怕不是我們做工作的初衷吧?”
江夏的話沒有引經據典,卻更貼近普通人的感受和實際工作邏輯,帶著一種後世常見的務實與包容視角。
周圍一些尚未離開的市民也隱約聽著,不禁連連叫好,氣氛愈發偏向江夏。
凸(艹皿艹 )!
這傢伙是誰?
年輕人沒想到,在這大連的海邊,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言辭平實卻難以對付的角色。
就算在大學裡,憑藉著自己從父親報告裡總結出來的三板斧,早就狂砍一大片了,就連那些老教授都招架不住!
哼!
年輕人這下真有些惱羞成怒了。他本是隨父親來此參加會議,想借這“破舊俗”的由頭展現鋒芒,博取聲望,一如他在大學裡所做的那樣。
沒想到剛開口,就被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用一套近乎自洽的綿密邏輯壓得死死的。
家學淵源讓他尚存一絲城府,沒有當場失態,但那點教養已快壓不住怒意。
他深吸一口氣,刻意抬高聲調,亮出底牌:“看來這位同志很有一套自己的理論嘛!我是北京大學物理系的林文軒,這次是跟隨工作組到大連進行社會調研。不知道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做什麼工作的?”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我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掰扯?
江夏擺擺手,語氣平淡:“我就是個在船廠擰螺絲的普通工人。怎麼,林同志是覺得,工人群眾的想法就不值一提,只有大學生才有資格談論這些?”
這話精準戳中要害,瞬間將林文軒架在了 “看不起工人群眾” 的尷尬位置。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在這個年代,“輕視勞動人民” 可是頂大帽子,他再激進也不敢公然認領。
“我可沒這麼說!” 林文軒急忙辯解,眼神卻有些閃躲,“我只是想了解下你的身份,畢竟……”
“畢竟我只是個擰螺絲的,不配跟北大高材生說話?” 江夏不依不饒,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物理系?我給你個希格斯機制在楊-米爾斯規範場理論中如何賦予基本粒子質量的問題,你解得開嘛?
林文軒有些語塞,身後的兩個護衛都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但,輸人不能輸陣!
“工人?哪個廠的?我倒想知道,是哪個單位培養了這麼能言善辯的工人同志。”
江夏懶得糾纏,隨手朝遠處燈火密集的廠區方向一指:“喏,就那邊。”
夜色中,林文軒順著江夏所指望去,隱約看到的卻是達利安海軍培訓基地和附近港區的輪廓。
他先入為主,自以為明瞭,嘴角立刻浮現出一絲混合著恍然與輕蔑的冷笑:
“呵……海軍的。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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