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學究的鄙夷並非全無道理。他口中的羅曼什語,確實是鐘錶國的四種國家語言之一。
鬼知道這門源自古羅馬士兵通俗拉丁語、摻雜了當地雷託人土語形成的語言,怎麼就成了日內瓦的官方語言……
“就是,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離了我們,他們照樣玩不轉。等著吧,一會兒還得求到我們頭上。”
他們自覺看穿了木蘭的“底牌”,好整以暇地等著局勢再次僵化,等著木蘭或者使館的同志面露難色地來請他們“出山”。
然而,木蘭的反應再次出乎他們意料。
她對趕來支援的老陳點了點頭,簡單說了句“辛苦了,先幫忙維持下秩序,處理英法語的溝通”,語氣裡是感謝,卻並無依賴。
接著,她的目光掠過那幾個滿臉寫著“等你來求”的老翻譯,沒有停留,彷彿他們只是背景板。
木蘭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寫著中英雙語大字的硬紙板告示,又找了一卷鐵絲。走到旅館正門內側,當著幾位剛進來的外國代表的面,“唰啦”一下,把告示貼在了最顯眼的門廊柱子上。
告示內容簡單粗暴:
重要通知
即日起,本代表團臨時接待處,僅提供中英文交流服務。
其他語言使用者,請自行攜帶翻譯人員。
不便之處,敬請諒解。
中文在上,英文在下,字型加粗,一目瞭然。
貼完告示,木蘭拍了拍手,又在“英”那個字上面劃了一道槓。對旁邊一位工作人員吩咐道:“看著點,按告示執行。”
然後她便轉身,徑直上樓,彷彿身後的一切嘈雜都已與她無關。
幾個翻譯站在原地,目送著木蘭的背影。
只見她脊背挺得筆直,步伐卻帶著一種難得的輕捷,挺翹的腰肢隨著上樓的動作,漾起一絲韻律般的微擺。
黑色的皮鞋跟敲擊在老舊的木樓梯上,發出清脆而均勻的 “嗒、嗒” 聲,竟在這片喧嚷紛擾裡,透出幾分從容悅耳的節奏。
任誰都看得出來,木蘭的心情顯然很不錯。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那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的步調,活脫脫一隻抓到獵物後,看著獵物在既定範圍內打轉,自己則滿意地舔舔爪子、準備享受片刻悠閒的小喵。
喵喵喵,我是可愛的小貓貓,前兩天忙著抓老鼠,今天忙著收魚乾……
嗯?
什麼東西,金燦燦的,大黃魚嘛?
剛踏上三樓的臺階,木蘭眼角餘光裡,一抹極不協調的金色長髮,正隨著走廊穿堂的晚風輕輕飄散。
腳步,放緩了。
腰身,緩緩往下彎了彎,重新繃成最適合發力的姿勢。
三樓樓梯口斜對面的陰影裡,倚著斑駁牆面的,是一個本不應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你,怎麼會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