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陳浩跟陳葒最後確認了明天的拍攝計劃,從片場開車回到陳園,把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園子裡很安靜。
工作人員都回去了,陳葒也走了,只剩下偶爾遠處傳來的蟲鳴聲。
陳浩穿過走廊,準備上樓,餘光瞥見花園方向有一點燈光。
他停下來,轉過頭,看到涼亭裡的燈亮著,一個人影坐在那裡,低著頭在看什麼東西。
他轉身往涼亭那邊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陳慧姍。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髮散在肩膀上,手裡拿著劇本,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默唸臺詞。
旁邊放著一杯水,早就涼透了,她一口都沒喝。
“這麼晚了還不睡?”陳浩走進涼亭,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
陳慧姍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合上劇本,笑了一下:“你回來了?我在看明天的戲,有幾處臺詞不太順,想多熟悉一下。”
陳浩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隔了不到半尺的距離。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劇本,問:“哪幾處?”
陳慧姍翻開劇本,指著一處說:“這裡,聶寶言在法庭上作證的那場戲,臺詞太專業了,我怕到時候說得不順,影響節奏。”
陳浩湊過去看了看,肩膀幾乎捱上了她的肩膀。
他伸手指著劇本上的某一行,說:“這句是關鍵,你到時候不用急著說,停頓一下,讓觀眾覺得你是在思考,不是在背臺詞。
聶寶言這個人,她說每一句話之前都會過腦子,你不是在演一個法醫,你就是一個法醫。”
陳慧姍側過頭看著他,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開,而是認真聽著他說話。
陳浩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她說什麼秘密:“聶寶言這個角色,表面上看是冷靜、專業、不可動搖,但她骨子裡是有溫度的。
她對死者的尊重,對真相的執著,這些才是她的核心。
你要讓觀眾看到,她不只是個穿白大褂念報告的人,她是有血有肉的。”
“有血有肉。”陳慧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若有所思。
“對。”陳浩轉過頭來看她,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不是冷冰冰的,她只是把感情藏得比較深。
你不需要刻意去演那種‘藏’,你只需要把你自己放進去,你就是她。”
陳慧姍看著他,沒有說話。
涼亭裡的燈光昏黃,照在陳浩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神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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