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也是，在這裡都是犯人，不是工人。即使是工人，誰又敢不聽老闆的話？都已經答應下來了，那就談正事吧。
“有你這話，我也只好幹了，你說怎麼幹？”
“我們農場有八十六畝水田，兩個山頭的旱地。往年兩季稻產值，二百五十擔這樣，山上種的紅薯和板薯，也都分別有四五千斤。那是這幫人偷奸耍滑，得過且過，種出來的。今年有你這一把手帶領，我想肯定會超過這個數。”
韋屠夫讓石寬幹這個活，其實就是個陰謀。監獄裡的那些犯人幹活懶惰，那是必然的。不可能有誰來坐牢了，還像在自己家一樣拼命地幹活。
他平時管，也只是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整年，犯人們想偷懶，總是能想到辦法的。現在讓石寬來當隊長，石寬自己幹不幹活無所謂，能管得了這些人就行了。
當然，他把往年的收成說了出來，就是個目標，要是達不到這個目標，石寬自己不好意思，還給了他藉口懲罰這些人。
石寬也聽出了韋屠夫話語裡的意思，這回也才知道為什麼韋屠夫叫做韋屠夫了，那是把他當成一把刀，殺向那一幫犯人啊。
他端過了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熱氣，喝了第一口茶，認真的詢問：
“你所說的這些數量，是誇張還是虛報的？真有產量那麼高嗎？”
石寬認真，韋屠夫就更加的認真，他彈了彈菸灰，說道：
“這些產量在這裡的老犯人都知道，不過既然已經請你當隊長了，那這些產量遠遠不夠。我希望今年稻穀能達到三百擔，紅薯和板薯都能有六千斤。”
按理說在石寬這個年紀，已經不會倔，不想鑽什麼牛角尖了。可今天他卻有點不服，敲了敲桌子，問道：
“就按你說的稻穀三百擔，紅薯和板薯各六千斤，我要是帶領他們完成這個任務了……”
“只要任務能完成，你們想睡到幾點睡幾點，想什麼時候開工就什麼時候開工，我通通不管。”
不等石寬把話說完，韋屠夫就出言打斷了。給人定任務，自然也要有點獎賞，這些人不是喜歡偷懶嗎？那獎賞就獎賞休息，投其所好。
對於石寬來說，這些不是獎賞，既然定了任務，那時間肯定是由他們自己自由支配。他想起了監區後面那幾畝魚塘，便說道：
“你說的那些不夠，我還要那幾畝魚塘，你得按我的要求買魚苗回來，魚兒養大了，給弟兄們加菜。平時每半個月也要有一餐肉吃，肥瘦不管，每人至少要有一勺。”
韋屠夫把嘴裡的菸蒂吐掉，猛的敲了敲桌子，站起來說：
“這些我都答應你，但是任務完不成，所有人都得多留在監獄裡幹一年活。”
話趕話，石寬也是和韋屠夫對上了，他也把菸頭吹掉，站了起來，盯著屠夫的臉說：
“一言為定。”
在氣勢上，韋屠夫可不能輸給石寬啊，他也盯著石寬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駟馬難追。”
石寬把那杯早已經冷了的茶一口灌盡，抓起自己那扁扁的布包往背後一甩，走出了韋屠夫的辦公室。
石寬走後不久，周主任從隔壁辦公室走過來，衝著那背影說：
“獄長，真有你的，讓他上套了。”
“平時我們對他那麼客氣，可謂給足了面子，現在幫我們做點小事，那總應該吧，哈哈哈……”
韋屠夫很得意，他不僅是給足了石寬面子，還看戴婈和文賢瑞的臉色行事，不能總讓他卑躬屈膝，而不獲取一點點好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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