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這兩日他對自己,總忽冷忽熱,她摸不透他的心思,早上他又用那語氣與自己說:不該騙他。
擾得阿嫵心緒緊繃,不知他深夜冒雨而來,是為了什麼,可對於棠兒的事情,她始終是心虛的不敢面對他。
隨著腳步聲接近,阿嫵輕輕閉上眼,佯裝已經睡熟。
腳步停在床榻跟前,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除了外面的雨聲,屋裡再聽不見別的聲響。
若不是鼻尖縈繞著一縷溼冷的沉水香,阿嫵幾乎要疑心方才全是幻聽。
但又不敢睜開眼,怕一睜眼就撞進一雙凌厲審視她的鳳眸。
司燁就立在床前,一動未動。
帳內昏昧,他垂眸望著榻上之人,那顆在雨夜裡狂奔得幾乎要撞碎胸膛的心,竟在這一刻緩緩平復下來。
她好好地躺在這裡,安然無恙,腹中孕育著他的孩子。
這不就是他當年在北疆日日夜夜,恨過、痛過、瘋過之後,最期盼的光景麼?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安安穩穩臥在他宮中,便夠了。
至於她心裡裝著誰,不是還有忘情蠱嗎?
等她平安生下孩兒,他便讓她服下,叫她忘了江枕鴻,忘了前塵,從此安安心心守在他身邊,一世不離。
至於她對自己欺瞞棠兒的事......
或許,她是真有苦衷。
就像這次,還不是一場誤會?
她這般乖順,這般怯生生,從不會真的存心欺他。
是了,她必有苦衷。
他一遍一遍在心底這般勸慰自己,彷彿只有這樣,那股堵在胸口的澀意與鈍痛,便能消散......
雨水順著他溼透的衣袍緩緩滴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渾身冰冷,卻分毫未動,也不曾伸手碰她分毫,只靜靜立著,像一尊守在榻前的影子。
窗外的雨下了足足大半個時辰,與淅淅瀝瀝中漸歸平靜。
阿嫵閉著眼,鼻尖始終縈繞他身上的氣息,人還沒走,安安靜靜站在她的床頭。
他這般站著,是做什麼?
大半夜的不睡覺,又發什麼神經?
莫不是要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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