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阿嫵瞧著他那張冷白的臉,被雨浸得越發蒼白,想起他前幾日才為自己放血,身子本就虛耗,這般便是鐵打的筋骨也受不住。
心頭一緊一酸,再顧不上旁的,當即掀開被子,扶著床沿下床,伸手便要去解他溼透的衣襟:“快脫下來,這般會凍壞身子的”
周身的冷雨之氣,被她這一句慌聲慌氣的關切,一衝便散了大半。
他垂眸望著她慌慌張張解他衣襟的模樣,忽地就想起她十五歲剛嫁給自己時,那會兒總笨拙又慌亂的給他解衣。
想到那些過往,那些彼此珍惜的歲月,他眼眶微微發熱,像有一股春水流進了心裡。
司燁伸手,輕輕釦住她欲動的手腕,力道輕得生怕碰碎了她一般。
“別動。”
他聲音低沉微啞,帶著雨夜浸出的沙啞,卻沒半分平日的冷厲,只含著溫柔繾綣。
“我身上溼冷,莫凍著你。”
燭火暖暈中,阿嫵被他這般望著,先前的心虛與懼怕,竟也淡了幾分。
司燁見她怔怔望著自己,又道:“我不礙事。”
接著又俯身,拉進與她的距離,“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混著殘雨與沉水香,輕輕拂在她額間,曖昧得叫人呼吸一滯。
她不由後退一步,垂下的目光觸及他腳下的一片水漬,柳葉眉一皺,又向前半步。
“大半夜不睡覺,淋雨往人屋裡鑽,張德全最是寶貝你,怎麼這會不跟著?滿宮御前內侍,也沒一個攔著,沒一個跟來的?”
話音落時,外裳已被她輕輕褪下。
裡頭的裡衣早被冷雨淋得透溼,緊緊貼在他身上,將男人的身形勾勒得一覽無餘。
寬肩勁挺,腰腹緊實的多一絲贅肉都沒有,線條利落如刀削,明明是溼冷狼狽,偏生得一副沉雄懾人的好身形。
阿嫵壓著視線,只盯著手下的動作,別的地方一眼不多看。
司燁任由她擺弄,一雙鳳眸,一瞬不瞬鎖在她臉上,從她蹙起的眉尖,滑到微顫的眼睫,再落上她輕抿的櫻唇,最後停在她為他寬衣時微微繃緊的纖細指尖。
他嘴角微翹:“朕要過來,誰敢攔。”
話音才落,溼透的裡衣也被她輕輕褪了下來,他上身袒露出來,雨水未乾,珠水順著肌理緩緩滑落,帶著幾分惑人的氣息。
可阿嫵的目光,卻直直定在他心口那一處刀疤上,再也挪不開。
之前被他壓在床上,強要的時候,她總是死死閉著眼,不肯看他半分,連他的身子都視作羞辱。
可此刻,猝然望見他心口正中的疤痕,她心尖一抽,說不清是驚是疼,竟怔怔地失了神。
阿嫵知道,這道疤是他救棠兒時留下的,她從沒真真實實的看過。
心底壓了許久的愧疚,一瞬間翻江倒海般湧上來,堵得她胸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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