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前的氣氛輕鬆得近乎散漫,沒有絲毫臨戰的凝重。眾位高官簇擁在一起,臉上皆是漫不經心的笑意,彼此打趣玩笑,全然沒把城池裡的敵軍放在眼裡。
“哈哈,諸位,咱們不妨賭一賭 ” 一位圓臉官員撫著鬍鬚,揚聲笑道,眼角眉梢全是傲意,“賭賭看,敵方城池裡的那些兵卒,到底敢不敢開啟城門,出來與咱們一戰!”
“這還用賭?” 身旁一位高冠官員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篤定,抬手朝著前方火器營的方向一指,“昔日火槍隊的威名,在西涼這地界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當年僅憑火槍隊,就橫掃四方,無人敢攖其鋒芒。更何況如今,是比火槍隊更精銳、更威猛的火器營!憑他們這些剛立國的草臺班子,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出城!”
“對啊對啊,這賭約簡直是多此一舉,三歲孩童都能猜到結果!” 另一位官員笑嘻嘻地擺手,語氣輕佻,“我押火器營贏,穩贏不輸!”
“我也押火器營贏!誰來坐莊?”
“算我一個!全押火器營!”
話音一落,周圍的官員們紛紛跟著鬨笑起來,七嘴八舌地應和,嬉鬧之聲此起彼伏,全然是勝券在握的輕慢,彷彿眼前不是攻城略地的戰場,而是閒逸的遊樂之所。
這份肆無忌憚的驕縱,並非無因。
原來,前些年西涼本土戰火四起,內亂不休,邊境這些彈丸小國便趁亂而起,背棄西涼,匆匆自立為王,拼湊起了一個個臨時政權。這些新立的小國,國基未穩,朝堂架構殘缺不全,訊息渠道更是閉塞得可憐。再加上火器營一直嚴密封鎖訊息,將己方的失利捂得密不透風,以至於絕大多數小國,至今都不知道火器營曾在此地吃過敗仗,還以為這支軍隊依舊是當年那支戰無不勝的神兵。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敢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公然與西涼為敵,透著一股井底之蛙的囂張。
不過,在場的諸國首領中,也並非全是被驕氣衝昏頭腦之輩。
人群一隅,一位小國國主靜靜佇立。他已是耄耋之年,滿頭白髮如雪,頜下白鬚垂胸,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眸卻渾濁中透著清亮,神色始終冷靜沉穩,與周遭的嬉鬧格格不入。
聽著眾人的狂言,他緩緩上前一步,聲音蒼老卻清晰,帶著幾分審慎:“老夫本不想潑諸位冷水,但聯合盟國,絕非那種一擊即潰的烏合之眾。諸位或許忘了,當年威名赫赫的火槍隊,在西涼唯一的一場敗績,正是栽在了聯合盟國的手裡。老夫總覺得,今日這一戰,恐怕未必會如大家所想那般順利,或許會有變數。”
這番話剛落,立刻引來一片不滿的嗤笑。
此刻在場之人,早已被必勝的氣氛衝昏了頭腦,滿心都是碾壓敵軍的暢快,哪裡聽得進半句逆耳忠言?有人當即斜睨著那位老國主,語氣帶著譏諷:“老頭,既然你把聯合盟國吹得這麼厲害,那正好,你來坐這個莊!我們所有人,全都押火器營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