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將之言入耳,老國主眉頭微蹙,心頭一時也湧上幾分血氣,險些便要脫口答應。但他畢竟歷經風雨,半生沉浮,閱歷遠非旁人可比。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官場混到老頭年齡,也沒有橫死當場。那股子衝動只在心頭一閃,便迅速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渾濁的眸子微微一沉,瞬間冷靜下來,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堅定:“罷了罷了,老夫就這點微薄家底,若是賭輸了,怕是立刻就要淪為沿街乞討的乞丐。諸位還是高抬貴手,給老夫留幾分養老的棺材本吧。”
說罷,他便退回人群,不再多言,只是望著前方步步推進的火器營,眼底深處,依舊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而周遭的嬉鬧聲,依舊喧囂不止,將那一點微弱的警醒,徹底淹沒在了驕狂的笑聲之中。
校場邊的風捲著燥熱的沙塵,拂過火器營一眾高官的衣袍,場上原本人聲嘈雜、笑語喧譁。在場多數將領自恃手握火銃、火槍利器,心底壓根沒將對面的聯合盟國士兵放在眼裡,只當對方是徒有虛名、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不少人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暗自想借著這場對峙坐莊下注,賭己方大勝,趁機撈上一筆豐厚財產。
可這些蠢蠢欲動的心思,盡數被立在最前方的火器營指揮官看在眼裡。他周身氣場冷冽,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一雙眸子沉如寒潭,帶著噬人般的凌厲寒意,狠狠瞪了過去。那眼神冰冷又狠戾,沒有半分溫度,彷彿只要有人敢妄動,便會招致嚴懲。
一眾高官被這道目光死死懾住,心頭猛地一顫,方才活絡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到了嘴邊的玩笑話也硬生生嚥了回去,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指揮官眸光沉沉,心底自有一番通透考量。他比營中任何人都清楚,聯合盟國士兵的真實戰力絕非眾人吹噓的那般不堪,對方的操練、陣型與戰術,都暗藏不容小覷的實力。但他也心知,身為火器營主帥,絕無買對手取勝的道理。
若是公然押注敵方,等同於親手打自己、打整個火器營的臉面,不僅會折損軍中士氣,更會讓麾下所有聯軍士兵心生懈怠、看不起自家陣營,這是萬萬不能觸碰的底線。
短暫的沉寂過後,場上的氣氛再度鬆弛下來。一眾高層又恢復了肆意戲謔的模樣,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打趣調侃,言語間滿是對聯合盟國的輕蔑,個個自以為是、驕傲自滿,篤定此戰己方必勝無疑。
就在眾人談笑風生、輕敵自大之際,遠處城牆之上,厚重古樸的硃紅色城門忽然有了動靜。沉悶的“吱吱呀呀”機械摩擦聲緩緩傳來,老舊的門軸在發力轉動,塵封已久的城門竟正朝著外側徐徐開啟。
厚重的門扇一點點分開,露出城門後方幽深晦暗的通道,一股肅殺的冷風從城門縫隙中呼嘯而出,瞬間吹散了校場上的浮躁與喧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