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所有人都篤定,此戰必將是火器營與盾牌車的正面硬撼,是鋒芒與堅盾的終極碰撞。可眼下這道軍令,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想。火器營按兵不動,反而勒令聯軍中的普通小國士兵頂在最前方,直面守軍的盾牌車陣,而戰力頂尖、裝備精良的火器營將士,只在後方掠陣觀望,坐視前方戰事。
眾人稍加思索,便看透了這套戰法的用意。對火器營而言,這無疑是極為穩妥的算計。讓普通士兵先行衝鋒,既能最大限度節省火器營珍貴的彈藥儲備,避免無謂消耗,更能悄悄掩蓋一個關鍵真相——他們引以為傲的火槍火器,根本無法擊穿守軍的重型盾牌。
這般操作,將火器營的戰力短板牢牢封鎖在內部,不讓聯軍其餘將士察覺。一旦普通士兵衝鋒受挫,眾人只會歸咎於自身戰力不足,絕不會質疑火器的威力,如此一來,聯軍整體計程車氣便不會因火器破盾失敗而驟然崩塌,能最大程度穩住全軍軍心。
可這份精密的算計,落在一眾附屬小國的將士眼中,卻變得格外刺眼,讓每個人的心底都滋生出濃濃的猜忌與不安。這些小國本就是心懷顧慮、權衡利弊後才加入聯軍陣營。一來是忌憚唐國的赫赫威名,想要依附這棵參天大樹,借聯軍之勢站穩腳跟,在諸國林立的亂世中搏得一席之地;二來是親眼見證過唐國火器的威力,即便只是火器營中裝備相對低端的火槍隊伍,也能橫掃西涼、未嘗一敗,戰力恐怖至極。
正因親眼見識過火器的所向披靡,這些底蘊淺薄的小國,從始至終都不敢有半分與火器營為敵的念頭。對他們而言,打不過便歸順,哪怕淪為附庸、俯首稱臣,也好過舉國覆滅、生靈塗炭。
這些小國立國時日尚短,沒有深厚的國力積澱,也沒有完善的律法體制與治國根基,舉國最珍貴、最核心的依仗,便是麾下為數不多的精銳士兵。人口稀少、兵力薄弱的現狀,讓他們根本承受不起大規模的兵力損耗。
如今火器營主將刻意藏起精銳,驅使他們這些小國士兵打頭陣、衝在前頭,瞬間勾起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忌憚。人人心底都隱隱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聯軍莫非是想把他們計程車兵當成炮灰,用小國將士的性命去試探盾牌車的虛實、消耗守軍的戰力?
一旦第一波衝鋒損耗過重,小國兵力銳減,本就根基不穩的國度便會徹底失去自保之力,淪為任人拿捏的棋子,這是所有小國都絕對無法接受的結局。
人心惶惶,猜忌暗生,整片聯軍前陣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躁動之中。但眾人終究強行按捺住了心底的憤懣與不安。此刻大戰未啟,局勢未明,若是貿然質疑軍令、擾亂軍心,只會落得得不償失的下場。僅憑一道軍令,便斷定火器營存心犧牲小國士兵,終究為時過早。一眾小國將士只能壓下滿腹疑慮,握緊手中兵器,沉默地繼續等待戰局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