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楚楚看清了眼前的戰局,麾下將士毫無掩體、被動挨殺,再耗下去只會全軍覆沒。他不敢再有半分耽擱,立刻沉聲厲喝,對著身旁待命的傳令兵高聲下令:“鳴金!立刻收兵!全速撤退!”
他心中無比清醒,此刻執意死攻,麾下將士只會白白送命,沒有半分勝算。此次攻城部隊早已落入敵軍圈套,被敵人步步誘導、倉促奔赴城牆之下,全軍輕裝突進,未攜帶一架攻城雲梯、一根攀爬繩索,更無攻城車、破城重錘等任何重型攻堅器械。士卒們赤手空拳佇立在城牆的箭雨絕對殺傷範圍內,既無法近身攀城、突破防禦,又無器械格擋、抵禦箭雨,只能被動挨打、束手待斃,除了無謂送死,毫無任何作用。若再不及時撤軍,等待這支精銳部隊的結局,只會是全軍覆沒、片甲不留。
縱觀古今攻城之戰,但凡正規攻堅,雲梯、撞錘、攻城車一應俱全、配置完備。即便衝鋒陷陣的將士難免出現傷亡,卻能靠著重型器械穩步推進、突破城防,以少量犧牲換取破城勝算,將士的鮮血便有價值、不算白流。可如今麾下士卒空身列陣城下,連最基礎的攻堅、防禦手段都沒有,每一滴鮮血、每一條性命,都是毫無意義的無謂損耗。
清脆急促、連綿不絕的鳴金之聲驟然響徹整片戰場,穿透漫天廝殺聲、慘叫聲與風聲,清晰傳入每一名攻城士兵耳中。城下倖存的聯軍士卒聞聲如蒙大赦,緊繃的心神瞬間崩塌,再也無心戀戰,紛紛丟掉手中兵器,轉身倉皇逃竄、拼命奔逃。此次聯軍為追求突進速度、輕裝誘敵,並未給攻城士卒全員配備防護盾牌,面對城頭連綿不絕、層層覆蓋的箭雨,根本沒有任何抵禦能力,戰場傷亡極為慘重。
縱然有部分士兵拼盡全力,僥倖逃出箭雨覆蓋的死亡範圍、撿回性命,可近七成、八成的聯軍將士,永遠留在了這片城牆前方的空地上。遍地屍骸橫七豎八堆疊,鮮血浸透黃土、積落成窪,整片曠野慘不忍睹、觸目驚心。
遠處高地之上,留守觀摩的聯軍主力全程目睹了這場一邊倒的慘烈潰敗。方才還列陣整齊、士氣高昂、意氣風發的同袍,轉瞬之間便紛紛倒地殞命、暴屍荒野。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悲涼與恐懼瞬間籠罩全軍,無形的壓抑感死死壓在每一名士卒心頭,聯軍整體士氣徹底跌至谷底。
從整場戰局體量來看,聯軍此次折損兵力不足三成,首輪攻城便倉促落幕,主力根基未損、尚未傷及根本,遠算不上整場戰事的最終敗局。可這般毫無還手之力、被敵軍單方面碾壓的慘敗,讓每一名將士胸中都鬱結著濃重的憋屈、惶恐與無力,全軍士氣徹底潰敗,再無半分出徵時的昂揚銳氣。
夜色漸沉,夜幕籠罩大地,聯軍大營之內一片死寂。往日里操練陣陣、人聲鼎沸的軍營徹底沉寂,全無半分肅殺規整的軍旅氣象,處處瀰漫著死氣沉沉的低迷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