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聯軍忙著改良攻城器械,打磨破城利刃;城內守軍忙著偽裝陷阱工事,暗藏守城殺機。一時間,整片戰地陷入了詭異又微妙的平靜。
雙方都在默默蓄力、暗中佈局,無人主動挑起戰事,沒有金戈鐵馬的廝殺,沒有箭雨紛飛的交鋒,卻在無聲無息間展開著激烈的攻守博弈。曠野之上風聲蕭瑟,兩軍隔城對峙,各自蓄力備戰,在一片安寧的氛圍中暗藏洶湧殺機,靜待最終決戰的來臨。
連日來,邊境城池始終籠罩在一片難得的安寧之中。風平浪靜,炊煙裊裊,街巷間偶有士兵巡守,卻無半分戰事的緊繃,周遭的田野、官道皆是一派平和景象。若是親眼不見城下列陣的兵馬,任誰也無法相信,這片安穩許久的土地,轉瞬便要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攻城血戰。
夜色未盡,東方天際緩緩撕開一抹稀薄的魚肚白,微涼的晨霧裹挾著戰地的肅殺之氣,漫過城牆垛口,拂過守城將士的甲冑。寂靜的原野之上,一陣沉悶的軲轆滾動聲、士卒齊喝聲驟然打破黎明的靜謐——火器營聯軍的攻城攻勢,正式拉開了序幕。
數十架體量龐大的攻城車,在密密麻麻計程車兵合力推送下,踏著晨露,朝著城池方向緩緩挪動。巨木打造的車身厚重敦實,外層包裹著厚重鐵皮,在朦朧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巍峨的輪廓在原野上拉出長長的陰影。這般聲勢浩大的異動,早已被城牆上徹夜值守的哨兵察覺。哨兵急促的示警聲劃破長空,聽聞動靜,蒙天鴻與付還真二人即刻披甲登城,快步奔赴城牆制高點,凝神遠眺遠方緩緩逼近的龐大戰具。
晨風掀起二人的衣袍,付還真目光掃過穩步推進的攻城車,眉眼間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自負,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弛,語氣篤定地開口:“攻城車終於動了。依我看,他們此番註定徒勞無功,連我們提前佈防的矮牆防線都難以突破。”
他抬手指了指城外錯落綿延的矮牆,繼續從容分析道:“前幾日我謹遵師長教誨,特意推演過攻城破障的戰法。倘若換我來攻城,想要逾越這種攔路矮牆,唯一的辦法便是搬運泥土、木板,一點點堆砌出平緩斜坡,方能讓攻城器械通行。可這道矮牆恰好處於我軍弓箭、火銃的射程覆蓋之內,想要安穩填平路面、築成斜坡,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只會在推進途中慘遭我方輪番襲擾。由此來看,這些攻城車,最終必然無功而返。”
身側的蒙天鴻卻始終神色沉靜,目光沉沉地鎖著遠方不斷靠近的巨型攻城車,身形紋絲不動,連頭顱都未曾偏轉分毫,語氣帶著一絲警醒與深沉:“切莫小覷天下人的智謀。世間任何計謀,無論推演得何等周密完美,都必然存在疏漏。並非佈局之時思慮不周,而是總有你閱歷未及、認知未涉的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