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訓練這些士兵,將來很可能要面對的就是在卡里姆手下脫胎換骨的胡塞武裝。這不是猜測,是趨勢。沙特南部邊境的局勢一直在惡化,胡塞武裝的滲透越來越頻繁,襲擊越來越精準,造成的傷亡越來越大。GTI短期內不可能徹底消滅他們,因為他們的補給線從葉門延伸到外側,再到哈夫克控制的更遠區域,打不斷,也封不死。所以未來的戰場,就是我們的學員和卡里姆的部隊之間的對決。”
會議室裡的氣氛很壓抑,易普拉欣推門進來了,“顧問們,會議還沒結束?我是不是來早了?”
“進來”,露娜示意他坐,“正好,你也聽聽。”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把記錄本放在桌上,注意到“卡里姆”這個名字,但沒有立刻提問,只是安靜地聽。
露娜把之前的情報摘要又講了一遍,這次更側重軍事層面的分析。易普拉欣邊聽邊記,偶爾問一兩個問題,比如“胡塞的無人機從哪裡起飛?”和“沙特的南部防線現在由誰負責?”
這些問題都很專業,說明他聽進去了,也在從沙特軍方的角度思考對策。
等露娜講完,易普拉欣合上記錄本,“卡里姆,手下有多少人能直接參與作戰?”
露娜翻了一下情報,“阿薩拉衛隊的殘部可戰之兵八千到一萬二。如果加上胡塞自己的精銳部隊,總人數可能在四萬到六萬之間。但關鍵在於,這支部隊的核心是卡里姆帶來的阿薩拉殘部,他們是前職業軍人,有組織、有紀律、有實戰經驗。他們是骨架,胡塞的兵是血肉,骨架撐起來了,血肉也就成型了。”
易普拉欣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聽說過,葉門的仗不好打。不是因為武器不行,是因為地形、人情、部落關係,都太複雜了。GTI的空中打擊可以摧毀他們的營地,但殺不死他們的意志。而卡里姆這種人——他是職業的,不是可以被空襲嚇退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烏魯魯開口,“那我們怎麼辦?練到一半不練了?還是練完了直接拉上去拼消耗?”
“都不是”,露娜回答,“我們繼續訓練,按原計劃推進。但訓練內容需要微調——增加更多針對低空無人機和游擊戰術的應對科目。同時,密切關注葉門方向的動態。如果卡里姆的部隊真的北上推進,我們的人至少要準備好。”
深藍抬起頭,“頭兒,你的意思是——第二階段訓練還沒結束,就要把實戰考慮進去?”
“戰爭不會等我們訓練完,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各人回去,按剛才討論的內容調整訓練計劃。易普拉欣,你留一下。”
其他人陸續離開會議室,易普拉欣坐在原位,等門關上,“顧問閣下,您有什麼單獨吩咐?”
露娜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GTI情報處關於卡里姆的更詳細資料,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被遺漏的細節。”
窗外是已經開始晨訓的學員們,新人們正在沙地裡爬行、據槍、練戰術動作。
納伊夫已經被關進了禁閉室,但這批新人裡仍然有許多人的眼神里透著輕慢和不屑。
但也有人在認真做每一個動作,汗水滲進沙土裡,膝蓋和手肘磨破了,一聲不吭。
“這份資料我會仔細看,儘快給您反饋。”
“好。去吧。”
易普拉欣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露娜站在窗前,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易普拉欣那天——瘦小、倔強、眼神里帶著仇恨的少年,現在他已經能穩穩地穿著外骨骼完成所有戰術動作了,雖然資料上還不是最突出的,但他的進步曲線是最陡的。
不知道將來有一天,他會不會在戰場上遇到卡里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她只能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現在想這些沒用,給王儲辦公室發了資訊——“殿下,訓練計劃已根據最新軍情進行了調整,請您審閱。”
發完之後,她坐在辦公桌前,開始起草第二階段訓練計劃的補充附件。
這天白天,利雅得上空就有些不太對勁。
露娜站在訓練基地的觀測塔上,朝東北方向望去。天際線上有幾個小黑點,在淡黃色的天空中緩慢移動。
它們的飛行軌跡不規則,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遙控器上胡亂撥動搖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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