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拉的財政狀況很糟糕,國家負債率很高,公共開支因為內戰的長期化而不斷攀升。前幾年又遭遇了旱災和糧食減產,農業產出大幅下降,稅收減少了很多。政府已經無法維持基本的公共服務,軍隊的軍餉也只能按時發一部分。法海姆國王需要錢,需要哈夫克的投資。而且不得不說,哈夫克表面上開出的條件很慷慨——先墊付翻新費用,再從未來的採礦收益里扣回成本,後續的利潤分成比例也給阿薩拉留了一部分。在這樣的條件下,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你知道我現在最擔心什麼嗎?”
“什麼?”
“一個跨國企業,擁有比多數國家軍隊更精銳的私人武裝,擁有自己的航天發射設施和地外資源基地,且已在地球之外開闢供應鏈。我見過不少私人安保公司,但它們都在國家框架內運轉。哈夫克不一樣——他們具備了準國家屬性,可以在不受主權監督的情況下獨立行動。”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剛才。你說的這些資訊,把我之前零散的疑慮串起來了,回去我一定會調檔案核實,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沉默再次落下,窗外天色漸暗,街燈亮起,橘黃光暈灑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
“這次回來待多久?”
“兩天,然後回北非。”
“還是阿薩拉?”
“當然,還是阿薩拉。”
佩恩注視著他,“小心。”
“我哪次不小心。”
兩人吃完剩餘的食物。銀翼把盤子推到一邊,手搭上揹包拉鍊,拉開取出牛皮紙信封,推到佩恩面前。
“裡面是一些關於哈夫克在阿薩拉經營情況的資料。不算特別完整,但有些關鍵資訊。我本來想自己留著,想了想交給你可能更合適——反正你才有權利決定這些”
佩恩沒立刻伸手,“你不是要回去了嗎?”
“所以給你啊,你在五角大樓,能做的事比我多。”
“謝了。”
“不用”,銀翼起身,揹包甩上肩,“下次見面,可能又是很久以後。”
“保重。”
“保重。”
門鈴輕響,人影消失在路燈與樹影交界處。佩恩站在窗邊目送,直到輪廓徹底融進夜色,低頭看了眼手中信封,收入口袋,戴上軍帽,推門離開。
回到阿靈頓的公寓已近九點,一室一廳,傢俱簡陋,書桌上堆著檔案和軍事理論著作。
他換上便裝,倒了杯水,坐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撕開封口。
照片是遠距離拍攝:沙漠地貌中的大型工地,遠處高聳的航天發射架覆滿腳手架,幾個白衣人員站在底座旁看圖紙,左側標識牌寫著“阿薩拉航天中心改造專案”。
紙張是內部報告節選,段落間有鉛筆圈注。第一頁概述阿薩拉宏觀經濟走勢:財政收入逐年下滑,外債規模持續擴大,公共投資萎縮,基建維護缺口加劇。後續幾頁詳列哈夫克與阿薩拉政府的協議條款,其中一份附件名為《債務重組與管理框架》。
佩恩逐字讀完,根據協議條款,哈夫克集團將整體收購阿薩拉王國的全部外債,總金額沒有直接列出,但可以估算出一個很大的數字,大致相當於阿薩拉當前年度GDP的若干倍。
作為交換,阿薩拉政府將其境內的礦產資源開發權、能源開採許可、航天中心的所有權以及幾個主要軍事基地的使用權,一併轉讓給哈夫克集團。協議的有效期很長,基本可以覆蓋這個國家的未來幾代人的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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